天之堡的晚餐依旧是丰盛的。
在凯勒看来这是王室对这位“隐形”公主的优待，其真实原因是在喜好奢靡的赫尔曼公爵身边做了多年管家的波尔先生认知中，丰盛的三餐与甜品是贵族小姐的标配。
凯勒看着小口咀嚼着炖肉的优雅少女，提出了留宿的请求。
这也是西文德派她来的重要原因，男士是绝不可能在塞西莉小姐的庄园中留宿。
塞西莉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波尔先生。
“我的小姐，天色已晚，为远道而来的凯勒小姐提供休息的地方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你说得对，波尔先生。”塞西莉再次看向凯勒，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天之堡很欢迎你留下来。”
“谢谢你的慷慨，塞西莉小姐。”
与西文德想的一样，塞西莉小姐是位没什么主见的人。
入夜，塞西莉上了三楼，不久后波尔先生也到了。
“我刚刚去整理了地下一层，保险起见，这段时间您最好不要使用炼金室，如果一定要用，最好等那位小姐出门的时候。”
“我明白，波尔先生。”
塞西莉笃定道，“那位小姐是个魔法使。”
“什么都瞒不过您。”
塞西莉笑笑，“她甚至不屑于做任何的隐藏。”
对她而言，这是个好消息。
敌人的轻视是胜利的前奏。
“水元素魔法使，但比卡玛的埃兰娜小姐差远了。”
“不过，她的姓氏倒是有些意思。”塞西莉对波尔先生挑了挑眉。
“奥尔西家族管理着南境最繁华的城市洛伦，与教廷关系密切，出资建造了许多知名的教堂，第五任教皇就出身于奥尔西家族。”
“这样的家庭竟然能孕育出凯勒小姐这样洒脱的女孩，还真是稀奇。”
“这并不稀奇，塞西莉小姐。”波尔先生说道。
“您没有到过南境，并不清楚那里的情况。那里是整个希尔西大陆的学术中心，学术氛围浓郁，许多贵族子弟都曾在那里进修，其中以男性居多，但女性也并非没有。南境许多古老家族的小姐都曾在学院进修，由此接触到了魔法，从而脱离家族，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原来是这样。”塞西莉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埃兰娜小姐询问我是否在南境天文学院进修过。”
“南境是整片大陆最接近真理的地方，而魔法正孕育于追寻真理的过程中。”
“这也是南境异端居高不下的原因吧。”塞西莉说道。
教廷的圣城就设在南境，按理来说，南境应该是魔法管控最严格的地方，可此地被处以火刑的异端却只增不减，便是和这些学院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波尔先生觉得自己得为教廷澄清，“教廷并非不讲道理的组织，对于那些在追求真理过程中意外获得魔法的学者，往往会予以赦免，将其纳入教廷管控，每年还会给予一笔不菲的资金支持，只有那些坚持反对教会主张的魔法使才会被处以极刑。”
可众所周知，南境从不缺乏坚持真理的人，所以悲剧总会发生。
“原来如此。”塞西莉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波尔先生，这段时间您小心些，真正的不速之客估计很快就来了。”
高端的权斗往往是最朴实的方式，既杀人灭口。
对于现任王储来说，她活着，就是对他的威胁。如果他知道了她的身份，百分之一百会想方设法要她的命。
“外来者在踏入庄园的瞬间就会被我感应到。”波尔先生说道。
“有劳你了，波尔先生，这两年，我给你添麻烦了。”塞西莉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几本书籍。
“这是我从海德庄园中带出来的，古老且正统的天体魔法，其中的天文知识，您或许会感兴趣，我誊抄过了，这些原稿就留在天之堡吧，算是我对您、对天之堡以及赫尔曼公爵的答谢。”
“这太贵重了。”波尔先生低声道。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息，不由感到悲伤。
“比起您对我的帮助和照顾，这些都不算什么。”月光下，塞西莉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虽然您总是自称管家，但我始终将您当作信任的长辈。您是善良的人，从到天之堡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您本不必用丰盛的食物款待我，也不必事无巨细地安排日常起居、为我讲述天文学与各国历史，您做了太多超越职责的事，我铭记于心。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天之堡的日子，这是我迄今为止少有的幸福时光，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每天和您探讨天文学知识，晚上观察天象，有空了就带着烤好的点心拜访埃里克森夫人，时不时去卡玛的魔法集市转一转……”
塞西莉看见这位总是自称管家的老人眼中有泪光闪烁，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况且，书籍的价值正在于被阅读、被理解、被研究，在您的手中，它们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价值。”
波尔先生俯身行礼，“我同样感谢您的到来，您带来了我毕生追求的真理，让我在人生暮年度过了一段充实而有趣的时光。我将永远衷心祝愿您得到本应得到的一切，愿您的余生与幸福、赞美及荣耀相伴。”
接下来连续几日，天之堡风平浪静，凯勒留在了这里，只字不提离开的时间。埃里克森夫人专门想塞西莉询问了这件事，但对于这位携带珍贵礼物的不速之客同样无可奈何。
塞西莉每天的固定任务是听凯勒讲述那些惊险刺激的航海经历，并时不时发出崇拜的感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目前她已经了解了西文德所掌握的船只数量、船员人数以及航海范围。
比起海上冒险家，她更愿意将西文德视作政治家、商人以及海军将领。
目前他所掌握的船只数量甚至超过了诺尔曼官方，而且不少配备了青铜巨炮。
难怪西文德不甘心，论能力他确实比现任诺尔曼王储更配得上那顶金灿灿的王冠。
除此之外，塞西莉最大的感想就是，“航海也太赚了！”
凯勒对这位性格单纯、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好感倍增，笑着说道，“高风险高回报，海盗、巨浪、海怪，没一个都能让船队全军覆没！”
“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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