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幔落下之后，外头那点昏黄灯火便被隔得朦胧起来。

谢凛的吻重新落下来时，比方才慢了许多，反倒越让人无处可逃。

姜荞歌后背陷在柔软锦被里，眼睫轻轻颤着，手指还攥着他袖口的一角。她方才那句“我没说不可以”已经耗尽了这辈子大半胆子，如今人真重新压近，她反倒连看他都不敢，只偏开脸，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凛却没有立刻再逼她，他撑在她身侧，低头看了许久。

看她哭得泛红的眼尾，看她被方才那个吻弄得微微湿润的唇，也看她明明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绯色，手却仍旧没有松开自己的衣袖。

这一幕于谢凛而言，简直比战场上任何一场险仗都更叫人失去章法。

他从小习武，十几岁便入军营，冷静和克制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这些年，谢凛从来没有真正觉得自己会失控。

直到此刻，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沉，每一下都带着失序的热意。

他的掌心在她腰侧缓缓收拢，力道从轻到重，明明还在克制，却藏不住那点越来越重的占有欲，甚至连指尖都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

姜荞歌察觉到了，她本就紧张，这一下更是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谢凛瞬间停住。

“疼？”他低声问。

姜荞歌连忙摇头，只是摇完，脸更红了。她哪里是疼，只是从没有人这样碰过她。

谢凛盯着她看了两息，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勉强，随后才重新低下头。他的吻仍是克制的底色，却抑制不住的愈发深重。

姜荞歌的唇原本便生得好看，颜色浅，如今被反复亲过，唇色便一点点深起来，水光潋滟，映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灯色，竟比她眼底那层尚未褪尽的泪意还要动人。

谢凛看了一眼呼吸便更乱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连看她一眼，都觉得不够。

无人的深夜安静得像是将外界所有声音都隔开了，只剩两个人交缠在一处的呼吸。姜荞歌抬眸望他，眼尾晕着一层浅浅绯红，每一次眨眼都似带着勾人的软意。谢凛原本勉强还能控制的理智，便在这一眼眼里彻底散了。

姜荞歌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渐渐却也不再只是被动承受。她原先攥着他袖口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又慢慢落到了他肩头，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抓紧，这一点回应对谢凛而言，比什么都更要命。

到了后来，连姜荞歌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记得谢凛一次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同平日那种冷沉完全不同。好似这两日所有不敢细想的后怕，到了这一刻终于全有了落处。

等帐中终于真正安静下来时，夜色已沉得看不清时辰。

姜荞歌早就撑不住了，她本来身子便弱，又折腾了这么多日，如今情绪一松，整个人便更没多少力气，只软软靠在谢凛怀里。

谢凛半倚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替她理着散乱长发。

姜荞歌脸上的红意还未完全散，眼睛却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了。她原本几乎快睡过去，忽然又像想到什么，忽地睁开眼。

“将军。”

“嗯？”

“这是哪里？”

谢凛低头看她，显然没想到她到这会儿才想起来问：“边境小镇，还在大晟境内，再往北走一段便出了大晟。他们把你藏在镇外一个小村里。地方不起眼，周围又都是两边混居的人，我们追到镇上后，线索断了两日。”

姜荞歌听到“两日”，轻轻抿了抿唇，原来自己只被带走了这么短的时间，她却觉得像过了很久。

谢凛垂眼看她，又道：“若不是你要那些葱白连须，我们未必能这么快找到。”

姜荞歌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

谢凛哼了一声。

“我当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她靠在他胸口，轻声道，“只是想着，边城里知道我用葱白连须的人不少。若你们追到附近，有人突然大量买这种东西，说不准会被留意。”

谢凛低头看着她，片刻后，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做得很好。”

姜荞歌一怔，唇角悄悄弯了，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确实是阿隼把我带走的。”

谢凛神色立刻沉了些：“我猜到了。”

姜荞歌便慢慢将那场雨夜说了一遍，说阿隼怎么冒着雨来到将军府，又怎么拿着所谓阿娘的家书说自己想家。她心软让人进门，还亲手给他熬了一碗红豆粥。说到这里时，姜荞歌自己都有些心虚。

谢凛低头看她：“继续。”

语气平静得有点过头，姜荞歌更心虚了：“后来……后来我就察觉不对了。”

她十分聪明地跳过了一些“姐姐”“想你才来”之类容易叫谢凛脸色更黑的细节，把重点全放在自己如何砸碗求救上。

可谢凛哪里是这样好糊弄的人。

“红豆粥？”他冷不丁问了一句，“你还给他熬粥？”

姜荞歌：“他那时候说想阿娘……”

谢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低声道：“以后谁再半夜来敲门说想娘，你直接叫人打出去。”

姜荞歌有点想笑，却知道这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只乖乖点头：“知道了。”

谢凛这才勉强揭过去。

姜荞歌又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嗯。”

“阿隼不是普通北狄探子，他是北狄二皇子。”

这一次，连谢凛都明显怔了一下：“谁？”

“阿隼。”姜荞歌抬眼看他，“他说自己是北狄二皇子。”

谢凛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显然也在重新梳理此前所有线索：“他亲口说的？”

“嗯。”

谢凛沉默很久，随即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更沉：“昨日前线刚送回一道消息。潜伏在北狄王庭的人传信，说一直没露面的二皇子突然回去了。他此前一直不在王庭，几个皇子都以为他已经失势，甚至有人猜他死在外头。谁知道人一回来，立刻便接管了两支原本态度摇摆的部族，又把老国主身边几个重要近臣拉到了自己那边。”

姜荞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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