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20. 交朋友

周砚书似乎看出了什么,这才把那两本书端端正正又放回桌上。

他的手指从《三字经》的封面上移开时,指尖微微发颤,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吃食。

可这感觉又转瞬即逝。

他的眸光很快便再次暗淡了下来。

就算他可以教她认字,教她读书,又能怎样?他人在县城,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呼家坳一回。他一个未婚男子,总不能隔三差五地跑到呼金豹家里,说“我来教你娘子认字”。

这话说出去,呼金豹不得当场弄死他。

可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里,扑不灭了。

周砚书一边往药箱里装东西,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他不能来呼家坳,但呼金豹可以搬去县城啊?

县城有更好的营生,皮货铺子、山货行、猎户帮佣,哪一样不比在山里打猎强?

要是呼金豹搬到了县城,二丫自然也会跟着去。到时候,他就是他们家的街坊邻居,是呼金豹认识多年的老熟人,是能给二丫开方子调养身子的大夫……

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去看她,给她推荐书,借书给她,跟她聊书里的学问。他可以坐在她旁边,手把手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也可以跟她有更多事可以发生……

这个念头很快在周砚书心里长成一根钩子,钩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甘心。

他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比较随性,不愿迎合考官写锦绣文章,也乐呵呵又回乡行医,从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非要不可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如果得不到这个女人,他会很痛苦,就像这辈子白活了。

可现在也不能急……

周砚书想明白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向呼金豹拱手道贺,又向赵兰交代了几句孕期忌口的食物和每个月该留心的事项,声音依然温和,语气依然耐心。

只是在说到“每个月我伯父都会来复诊”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加了一句:“若有需要,金豹你捎个信到县城医馆,我也能随时过来。”

“周大夫费心了。”呼金豹站起来送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坦荡而感激,“往后少不得要麻烦你。”

“不麻烦,权当跟呼兄交个朋友。”周砚书微笑,目光越过呼金豹的肩膀,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上那两本书上。

他把那个念头在心里压了压,然后挑起门帘走了出去。

……

当天夜里,二丫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灰白的雾,没有教她写字的素衣女子,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她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另一个声音……是婴儿的啼哭,尖锐、凄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想朝哭声的方向跑,可她的腿动不了,低头一看,她的肚子大得像一面鼓,鼓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婴儿的脚丫在蹬,而是更细碎的、密密麻麻的蠕动,像是有一千条虫子在皮肤底下钻。

然后场景猛地变了。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台上,肚子已经平了,身体里被掏空了一块,冷风从缺口里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抖。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尖细,带着惊恐和厌恶。

“生了生了!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这女人是妖怪!她身体里的骨头是别人的,是画皮鬼!”

“烧死她!把她肚子剖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无数双手伸过来,指甲又长又黑,撕开她的衣裳,撕开她的皮肉。

她想叫,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像是喉咙也被剖开了。她低头看见自己敞开的腹腔里,骨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色……

二丫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自家新房的房梁,窗外月光清冷,柿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纸窗上投下影子。她的心则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死死攥着被角,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腹中依旧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

身旁的呼金豹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落在她腰侧。他的手掌又大又热,即使在梦中也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二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慢慢地让自己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没有叫醒他。

也没办法告诉他,自己到底有多害怕生孩子。

这话说给谁听,都会觉得她疯了,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这看着美满的生活,依旧不能给她多少安全感。

她这张姣好的脸,是另一个人的好骨头帮她撑起来的。好看是好看,可这好看的代价是什么?她至今不甚明了。

她也没有办法对任何人说。

她想,这些答案或许也只有识字才能知道了,她对外面的世界,还有自己的事都了解太少,心里就总是忐忑,容易惊惶。

二丫闭了闭眼睛,把自己的手覆在呼金豹的手上,感受着他手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她也尽量不去想梦里的画面,只想着这双手,明天还会劈柴、烤肉、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认字。

终于沉沉睡去……

……

自那天夜里惊醒之后,二丫便时常做起了噩梦。

很多次她躺在黑暗里,听着呼金豹均匀的呼吸声,眼睛盯着房梁冷汗涔涔。

梦里那些手撕开她肚子的画面,还残留在眼皮后面,一闭眼就能看见。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终于在忍无可忍之下,伸手推了推身旁的人。

“呼金豹。”

“嗯?”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还没完全醒。

“我害怕。”

呼金豹翻过身来,眼睛还闭着,手臂先一步伸过来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怕啥?做噩梦了?”

二丫任他抱着,声音却闷闷的:“不是梦。是生孩子的事。村里的稳婆王婶子倒是接生了好几个,可你有没有见过张婶子家生二小子时的样子?流了一床的血,她现在身体都没好,眼看就没几年好活了……万一我也难产了怎么办?我从小身体就没我大姐好,还从山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