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52. 绝不离开

余词的眼睛水光潋滟,最开始还只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而忍俊不禁的浅笑,到后来就直接乐不可支地“咯咯”笑了起来,居然令阮藏都有些毛骨悚然。

难道余词得了一种听到别人讨厌他,就会高兴的毛病?

他甩开余词有些松动的手,要把人往门外推,阮藏怒不可遏,感觉自己被耍了,是让人取乐来的。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余词一只手还拉着阮藏,阮藏要关门,给他手腕夹一下,余词疼得笑意淡了几分,手腕上留下显眼的红痕,却跟不怕疼似的还不松手,大有让阮藏再夹他一下的架势。

这么疯?阮藏被震惊到了,没有再接着关门。

就这一瞬间,余词扑过来紧紧抱住他,还在接着笑,那种畅快、像领略到什么从而逐渐自洽的笑声终于脱离了阴沉,一下又一下地震荡着阮藏的耳膜。

“我不是说讨厌你了吗?那你走啊!”他气急败坏地喊。

耳边,余词的声音却尤为激动,“我不走了,阮藏。”

“说话不算话,什么意思?”

余词“噗嗤”一声,下巴蹭着阮藏的头发,双手环住他,抱得愈发拥挤。

余词说:“阮阮,我不走了。”

阮藏又追加了好几句自己讨厌出尔反尔、忽冷忽热的人。

余词皆充耳不闻,他大声冲阮藏耳边耍赖地喊,“我不走我不走我就不走!我不害怕你讨厌我了,阮阮,我要留下来,我就不走!!!”

阮藏耳边红了一片,不得已捂住耳朵,“知道了,别喊!”

他的音量也没大客气,得亏家里没人,余词激动地抱住阮藏,“我不走!我想明白了,比起你讨厌我,还是主动放弃更令人绝望,我不走了,接下来就算你再讨厌我也赶不走我,我不害怕了!哈哈哈哈哈……”

隔这发神经呢?真是个疯子来的。

说起来,余词是疯子这件事,好像从这时候起就初见端倪。

……

方情如到家时,余词居然不在。

她从包里拿出几瓶空了的小瓶,然后回房,出来的时候余词已经回来了,甚至心情不错地跟方情如打了个照顾。

方情如的目光一下被年轻的男孩吸引,非要形容的话,余词现在容光焕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她尝试类比,还真想到一个,那就是余词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和自己吸收完那些被压榨干净却懵然不知的信仰是一个精神状态。

神明的教众在世间修行、布道、作为神的口舌回应痛苦的信徒。

巧合的是,余词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却恰巧与方情如保持着最亲密的关系。

她自己认为的。

可以说,如果世界上能留下唯一一个拥有自己主观意识的宠物,方情如一定会选择余词。

余词在方情如这里可以当人。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是第一个认清“母亲”本相的人,那双干净的瞳孔起初是充满恐惧的。

渐渐的,连方情如也看不清余词究竟在想什么,有时候方情如不免会想,余词真是她见过的,把真实的自我隐藏的最深的人,居然还是个小孩子。

又或许,从双亲去世而被迫与鬼怪共生的那天,余词的自我就跟随父母一道去了。

实际上,方情如很高兴阮藏的出现得以让自己窥见余词的真实情感,就像父母在孩子进入青春期后便不可避免地存在代沟,余词人类的部分被轻易唤醒,仅仅因为那名身负业债的孩子。

她选中余词不是没道理,她亲手将天人的下界体笼罩在阴影之中没办法正常成长,有时候方情如会想,假如余词都想起来,他会不会憎恨那轮回中纠缠的灵魂。

直到余词告诉她“假如天人没有动心,就不会受到引诱,这分明是天人自己的错”,她才知道,业债和纠缠还有另一种扭曲的解法。

余词给方情如带来的惊喜远比不愿归去的天人本身还要意外。

回到现在,这具身躯生物意义上的儿子——余词的瞳孔忽明忽暗,手上蓦地拿起方情如放下的小瓶子,那里已然空无一物。

她等着余词意识到里面的液体被某人吞咽殆尽后,余词竭力克制住的绝望表情。

那孩子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墨绿色的小瓶,全然失去了畏惧,余词真是一次又一次令她惊讶。

不论是面对幼时失去双亲,还是现在。

方情如从不否定余词憎恨着自己,她一遍遍地尝试余词最讨厌的事,摧毁余词重生的人性,直到他人类的怜悯和怜爱通通不敢冒头,只能维持着漠视的悲悯。

可余词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最适宜的形态生存。

少年彻底抛弃不可能达成的完美结局,微笑地注视她,放下已经空掉的小瓶,嘴里说的却是,“妈妈,这个东西真能获得永恒不变的爱吗?”

余词心里想的却是,阮藏已经彻底没救了,不一定是指阮藏这个人,而是他的生活、他的家庭和少年时代。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抛弃终将一无所有的阮藏离开,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他要爱阮藏,永远不会离开。

美丽得有些诡异的女人沉默了一会,看着余词忽然愉悦地笑起来,嘴里却温柔地拒绝,“小词,妈妈不是说过吗?你好好做普通人就够了。”

“可是上次,您还说要教我获得爱的方法,也不算数了吗?”

余词的眼神亮得惊人,直到很久以后,方情如无数遍推算她能看到的未来,都代表作为天人的凡体终有一天会重归上界。

然而现在,余词亲自打开了深渊的大门,方情如就想知道,一脚踏入地狱的圣童要如何才能挣扎出满地的污秽。

只要一想想,就会好奇得连慈爱的母亲都懒得扮演。

“所以,你想要给谁用?”

余词转移目光,笑意淡了几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说:“我不想成为普通人。”

反正他的人生再也没有普通的幸福过,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

晚上十点,阮全生终于回了家,这个时间点妻子梁语冰应该睡了。

他看到房间的灯还亮着,进门才发觉,梁语冰一直在等他。

梁语冰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忙什么去了?”

她状似无意地说起:“魏经理不是说早下班了吗,你还去见了谁?”

妻子帮着脱下阮全生的西装,谁知他听到这句话陡然僵硬,脱口而出,“你还要问魏浔干嘛?我除了见客户还能做什么?你在紧张什么?”

梁语冰一脸莫名,“我就随便问一句,你这么晚没回来,又不发个信息报备,你之前都会跟我说的呀。”

阮全生面部有些僵硬,终是伸手捏了捏眉心。

“抱歉啊语冰,我最近……我最近有些累。”

说着就去了浴室,梁语冰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念头,阮全生的手机随意放在桌子上,忽然亮了。

这么晚还打电话,梁语冰伸手去够手机,进了浴室的阮全生却忽地跑回来焦急地喊,“我手机响了吗,老婆?”

“嗯,响了。”

梁语冰语气有些沉重,“但是又挂了。”

“谁晚上十点还找你?”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