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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岁月逝,忽如飞

要说起贺归与这位“阿年”的感情,如果编成画本,想必民间定会广为流传。

天上有仙君探测未来九层看见过这一后续,说书人将二人描述的一个国色天香,却早早驾鹤西去的。另一个性情暴虐,却因红颜早逝而选择殉情。绘声绘色的描述好似二人真就是天家手下一对苦命鸳鸯。

贺归本人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巴不得赶紧将他的阿年从“太后”这个虚名上摘下,他可不愿让她一直背着父亲妃子的名号走,闹得怪不高兴的。

说起来,他跟她的相遇的确不愉快。

先帝无心后宫,魏昭仪手段了得才勉强生下孩子,先前就有效仿前朝之意去母留子。

谁料竟是天佑,魏昭仪生产时难产而亡,生下的来恰好还是个皇子。

皇帝对外是“秉公无私”,对内尚存一点“仁慈之心”,独子不能无“生母”,他自会找个人去代替。

可放眼天底下,哪有相貌相似却又无亲无缘的两个人呢?

魏昭仪母家不算平庸,只是每次做事留下的把柄太多,这次有仗着女儿生下皇子,彻彻底底逍遥法外,目中无人。

引起众怒不讲,先前的把柄被收起来,一并交与皇帝,魏家眨眼便沦为阶下囚。

魏夫人生的是双生子,魏昭仪还有一位妹妹,就是如今的“阿年”。

先帝不打算跟魏家讲条件,阿年起先入宫也是当做婢女在使唤,贺归记事起才摇身一变成“魏昭仪”。

而皇帝更是再此后从未出现在他记忆里,只有他跟“魏昭仪”相依为命。

再之后贺归顺理成章继位,阿年坦白,本意是想明荣帝大怒将她斩首,谁料皇帝听完一如既往——十年前的一如既往。抱住她喊了声:“娘。”

至此这段混乱得仿佛泥浆一般脏污的关系藏在红墙砖瓦间,长长不见天日。

近年来,由于各地天灾频发,坐落中央的戈都也备受影响。

天色没有再出现过长久的安泰。延绵不绝尽是灰暗,仿佛有霉味渗透天空,将水臭传播到四下各地。

洛鸿许久没回到大江中去,变得有些路痴,戈都沿外可以用“穷山恶水”来形容,即便是神仙也倍感吃力。

索性他要找的是常君寄,很轻松——毕竟当初治水是就在他身上下了追踪书法。

离戈都不远了,洛鸿正要前进,周围却有阻碍阻止他前进。

“‘扶宣仙’,跟了这么久,不累吗?”洛鸿转身,眼前已经浮现他位置,“扶宣仙本人”却还停在原地,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出现。

“番伯仙,”他缓慢从树上滑下来,“你进不去的,这么劳神费心找常县令做什么?”

“不如跟我回天上,我们可是三生石刻的姻缘啊。”扶宣仙上前,番伯仙的发丝近在咫尺,“你难道觉得凡人能满足你?”

番伯仙反手把他推到树上,手上捏着法力威胁道:“少打听我。”

“扶宣仙”非但不理会番伯仙的“咒骂”,一并稀释为打是情骂是爱,“您真身可是大江,包爱万物……”

他说到这停顿了几秒,不知廉耻凑上前,洛鸿一时间忘了躲,“仙君看着他,多少可遇而不可求吧……可难受的。”

林子里树多繁茂,他说这话又是挨着番伯仙耳廓的,一句劝阻被他说的婉转柔肠,好似真想为番伯仙分忧。

“我可比那凡人有用多了,仙君大可以将我带回去交差,”扶宣仙换到他另一边,双手故作劝阻样搭在番伯仙肩上,下巴快要挨到锁骨,“我还能给仙君排忧解难呢。”

“扶宣仙”每说一句,手就换个位置碰。说完最后一字,双手从虚搭在肩上变成环抱在腰间。

要不说山变化无常呢,番伯仙被他的话长久忖度,竟也没注意到“扶宣”手不对劲。

扶宣仙把无视当做默许,“你看,这不就想通了,都不抗拒我了。”

“阿鄄,承认吧,”他抱着洛鸿不撒手,“你已经尽力了……物极必反啊……”

洛鸿没过多跟他纠缠——掌中聚攒的法力还没打出去人便匆匆逃走。

“常君寄……”他咬牙切齿,成为压死枯木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给我等着……”

“元善人,”常君寄打了个喷嚏,“这冷吗?”

“不冷啊?”元崇斜斜睨他一眼,“咋了,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地方,你要跟皇帝玩飞花令我可不奉陪。”

常君寄从他开口回话思绪就不在元崇身上了,“是……想我了?”

是洛鸿……

“洛鸿啊……还是不听我的话……”

“扶宣仙”见洛鸿飞走,从枯木中分出身,“这次我不方便干涉人间。受委屈了,该怎么帮你啊。”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故土近在眼前,天光大亮。常君寄跟元崇坐在茶楼,此地阴凉正好,常君寄喝干净茶水,指尖被出现的水给润湿。

“下雨了?”元崇看着他手上的水,抬头想从房梁找出所以然来,“不应该呀这地方咋可能漏雨呢?”

论吃喝玩乐元崇此人更是相当有手段,各种平日里的犄角旮旯能被他翻出花来,理所当然不会相信这家好评如潮的茶楼连最基本的建造都出问题。

一时间,常君寄不知如何作答。

毕竟三四月的戈都不是雨季,极少下雨,跟隔壁柳景可谓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洛鸿进戈都了。

他真想找个由头去找洛鸿。

然而元崇一杯茶还没喝完常君寄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因为他再细想,洛鸿来戈都的动机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不保证目的一定是来找自己,最起码这位“神仙”想办的事得经过他常君寄。

元崇很快添上第二杯茶,迅速将刚才匪夷所思的一幕从脑子里排空,“确实不错啊……就是越喝越觉得太潮了……”

他们来时一二楼早坐满了客,还是碰巧门口的两位准备走腾出来的位置。店小二在门口招呼客人,听见元崇的嘀咕赶忙解释,“二位实在对不住啊,近来雨多,来的频繁,谅解谅解!”

刚被店小二哄进来的客人不是本地人,但听他说话大抵猜到是什么意思,反驳道:“你这人怎么还满口胡邹呢?没修好就是没修好,最近哪有雨啊?”

小二人是个气性大的,碍于是客人细心解释道:“您是昨日才来吧?今年春庆说来也奇怪,本身戈都不是雨季,可偏偏今年这雨一直下到春庆前两天才停下。”

哪料又是哪句话触了客人霉头,一下火气上来冲他骂道:“老子在这定居十几年了!你眼珠子不要他妈的给我拿回去喂鱼。”

他揽过自己朋友,戾气瞬间消散,“走走走,我们换地方玩去,这地也不行人也不行,没什么好玩的。”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元崇:……

倒是他跟常君寄来的不巧,不然这场纷争得有他一席之地。

“你想啥呢轻回,”他伸手在常君寄眼前招呼了两下,“水都干了还看呢?”

先前跟小二吵架的两个人早走远了,小二也跑去跟掌柜哭诉这位不讲理的客人,一切如常,一切照旧。

然而不对,那两个人不对,说的话不对,哪儿都不对。

并非常君寄想法太多,先看前者,若说二位是朋友,可这样脾气暴躁的一个人,为什么能在对方面前收敛所有脾气;再看后者,阴晴说大不算大,却是能人竟皆知的事,上至达官,下至百姓本该无一不晓,而这两人非但没有统一的认知,甚至因此而破口大骂。

元崇顺着他目光也看向跑到对面茶楼的二人,“移情别恋了?他朋友也没涓儿好看啊?”

常君寄:“你不觉得他‘朋友’有点熟悉吗?”

又轮到他被蒙在鼓里,“我认识?那你还是太瞧得起我了,我还没十岁就去扶宣了!”

常君寄没回话,等那人再转过身把脸露出来,他突然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刘邱!我同窗。”

元崇鼓面只掀开一半,“所以……哎哎哎你搞啥?”

“钱放这了啊!”

他最后一口茶还没喝完呢,常轻回就急匆匆要拉着他去找那什么刘邱,等会番伯了必须让涓认清这人渣!他愤恨的想。

常君寄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昨晚睡塌了,着急去找刘邱不是要搞什么叙旧那一套。说不好听点,是这位“昔日同窗”要跟他恩断义绝。

刘邱以前就经常来这家茶楼,常君寄才走几年,他家里又没出什么大事,习惯哪能说变就变?而且绝不是因为所谓的漏雨才选择去对面的茶楼,分明是看见自己在这坐着觉得膈应才走的,亏得他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脸丑又盯着他“朋友”看被误会才换来白眼。

跑到半途,元崇总算把鼓面掀开,听明白常君寄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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