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托？”

礼貌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的年轻姑娘皱了皱眉，将悬在半空的右手索然无味地放下。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叫出弟弟的全名：“艾托伊尔·帕洛玛——该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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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艾托伊尔的母亲西格琳德·帕洛玛女士是一位大名鼎鼎的球探，并为荷甲霸主阿贾克斯俱乐部工作多年，但艾托伊尔确实是误打误撞才走上足球这条“康庄大道”的。

艾托伊尔·帕洛玛从未想过自己会去踢球。

从明明是德意混血的母亲西格琳德却为荷甲俱乐部工作就可看出，其实帕洛玛家族的心脏里流淌着名为自由的血液。他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艾托伊尔从小到大练的都是花样滑冰。

美丽、冰冷而又残酷的花样滑冰。跟足球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花样滑冰。

“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艾托。”

当西格琳德女士把订做的冰鞋递给艾托伊尔时，很平静地对他说了这句话。

“嗯，我知道。”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去踢球，艾托伊尔也不会选择都灵城的尤文图斯，佛罗伦萨倒是有点可能。

西格琳德女士的一半意大利血统便来自她的父亲，艾托伊尔的外公，一位佛罗伦萨死忠球迷。

但一个人彻底地改变了他。

艾托伊尔永远忘不掉他第一次读到德尔·皮耶罗的自传《10+》时的战栗：

“……在那之后的所有进球，以及那些尚未到来的进球，只是为了让那个有一天会开始考虑超过我的人的生活更加困难：也许他已经出生了，也许没有。但他迟早会冒出来。”

“好吧，我的孩子，我祝愿你：我不打算停止进球，也不打算更换球衣。我每再进一个球，你的任务就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进球就是血淋淋的困难。不得不说，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在任何地方，在冠军联赛和意乙联赛中都是如此。”

艾托伊尔无比确信这段话是为他而写。

10号。艾托伊尔静静地咀嚼着这个号码。他知道皮耶罗这个名字，他曾从西格琳德女士那里偶然听过一些发生在威尼斯的，并不愉快的往事。

西格琳德女士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撑着头，沉默地回看那场1996年的欧冠决赛。那是阿贾克斯最后一次打入欧冠决赛，也是尤文图斯最后一次拿到欧冠冠军。

但艾托伊尔对皮耶罗、对斑马军团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而这本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的书则来自他参加过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冰上夏令营的教练，叶甫根尼·普鲁申科。他有着和丹尼斯·博格坎普一样的称号，冰王子。

“曾经有记者问我，要是来了个浅田真央那样的学生，我会怎么办。”

普鲁申科蹲下来，摸了摸艾托伊尔因为冷而有些泛红、像是恰到好处地抹了一层腮红的脸颊：“我说，有那种事固然好，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艾托伊尔微微挑起眉毛，迎上他冰蓝色的目光，不太谦虚地说：“我猜您下一句就会表扬我了。”

“要不是Alex现在在美国——”

普鲁申科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没好气地抱怨道：“我真得批评他‘毁掉’了一个花滑天才。哈，我下次再也不收凡是带有他本人信息的任何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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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早餐是由波托洛先生准备的。

其实不仅是今天，从他和阿德拉·帕洛玛女士恋爱的第一天起，波托洛便毫不犹豫地接管了厨房。

这中间自然有他的妻子阿德拉其实是一位“无可救药”的厨房杀手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他对此甘之若饴。

和很多夫妻不一样的是，波托洛先生在结婚后选择自己改姓为妻子的姓氏，这的确不多见。

绑好围裙的波托洛先生扭过头，笑了起来：“别忘了当年是你付清了我的欠款，亲爱的。”

他先利落地把鸡蛋分别打入小碗中，防止出现一个坏蛋毁了全部的悲剧——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再把它们倒进一个大碗里，加入一点盐，少许的黑胡椒，把蛋液打散后再加入一些淡奶油。

阿德拉这个甩手掌柜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跟她年轻时别无二致的狡黠：“是了，那应该是我交过的最划算的一笔‘欠款’。”

那时波托洛先生在佛罗伦萨经营着一家小餐馆，他的手艺相当不错。但因为惹上了当地帮派，他的餐馆生意一落千丈，已经连续三个月的租金都交不上了。

而碰巧旅游路过的阿德拉·帕洛玛小姐，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天而降”的。

品尝完一盘奶香松露培根意面后，阿德拉小姐诚恳地向波托洛先生表示，要不——老板你还是把这家店关了吧。既然与帮派起了冲突，生意是好不起来的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你还可以去我的家乡不来梅，一座美丽的童话城市东山再起嘛。

波托洛只是无奈地笑笑，没接她的话茬，转而给她端上了一份开心果味的提拉米苏：“这是送您的，小姐。”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阿德拉有些诧异地挑起眉，她还觉得自己长得怪诚恳的，没想到一上来就遭遇了信任危机。

阿德拉信誓旦旦地补充道：“如果老板你有顾虑，我可以承担你到不来梅的路费，以及一段时间的住宿费——再多就不行了。虽然我们家算是有点实力，但是我的口袋……”

波托洛先生及时制止住阿德拉继续说下去。他有点哭笑不得，眼前的这位姑娘真是够奇妙的。对，就是奇妙。从各方面来讲都是。

“抱歉，好心的小姐，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佛罗伦萨——无论如何，我得先把欠下的租金还上。”

回忆到这里，已经不知不觉长出皱纹的波托洛先生笑着摇了摇头。

他随即在锅中放入一块黄油，待黄油融化再加入洋葱，简单翻炒几下：“上帝，谁又会想到房东居然刚好就在这个时候上门要钱呢？”

“我那时已经沦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仓库里倒是还储藏着一些食材，但我的身上是一个子也摸不出来的。”

于是阿德拉小姐一拍桌子，豪情万丈地替波托洛先生支付了这笔欠款——波托洛震惊地发现自己竟拦不住她一点，自己稀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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