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100%的利润，人类就敢于践踏法律；而300%的利润能让人冒死刑的风险。智者在安昱他们身上做得事情一旦被民众发现，无论是城区还是沙漠都会陷入恐慌，祂们的统治都会受到挑战。”

即使了解人性的贪婪，临川也无法理解智者的行为。

站在智者的角度上，祂们已经隐藏起了曾经在东方基地里发生的一切，吸血对祂们来说或许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病症，但是凭借着城区里狂热的追随者和沙漠里无人问津的失踪人口也能够撑起祂们的供给。

为什么要研制人造人，又把人造人当作是研究所的耗材，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除非祂们想要的成果足以弥补暴露的风险。

“你还记得我在手术室前的猜想吗？”安昱站起身，在诊疗室里翻翻找找，拿出了白纸和黑笔在桌子上写下他作为实验体和人类不同的地方。

临川当然明白安昱说得是什么，但他还是无法认同安昱如此狂癫的构象。甚至，他害怕这样的猜测会动摇周炽对安昱的信任。

他快步走到安昱面前，抢走了安昱手中的笔，“我说过，你就是你自己。这种假设它……”

根本不成立吗？

临川想这样果决地否决安昱，可是他知道，对于丧心病狂的智者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安昱冷静地从临川手里抢回了笔，继续在纸上写下他能想起的一切。

站在安昱身后的临川即使想要阻止，可他也无法说服自己、说服安昱，他只能颓然地看着安昱写下他的依据。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周炽并不知道安昱曾经的想法，但他敏锐地从临川的动作里意识到，这个想法或许很违背常理——不过周炽并没有临川这样的抗拒。对于智者，并不能以常人的认知来判断，而安昱跳出人类固有思维的思考方式说不定可以有更好的角度。

“你们看，作为实验体，我和荀阳有很大的不一样，荀阳更偏向于一个正常的人类，但是我的体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安昱并没有回答周炽的问题，而是在纸上写上了自己和荀阳的特殊点，他自身的能力包括了不死、治愈、无痛、情感缺失，但是荀阳天生带有基因病症。

“我和荀阳的这些区别更多是基因，也就是说这一切在我们被创造的时候就注定了。

在我假死的时候，我深层的记忆带我回到过我和荀阳更小的时候，荀阳说他还有其他的哥哥姐姐，结合荀瑰口中那个旧的编号，可以证明祂们创造过非常多的实验体来进行实验。也就是说，祂们在找一组更好的基因。”

安昱用笔在自己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很明显，祂们更满意的是我，所以对于荀阳的培育更多是在我消失以后。”

安昱停顿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很明显，如果不是自己的逃亡，或许荀阳就不用遭受后来的一切。

如果他没有忘记荀阳，如果他在逃亡时能带走荀阳就好了。

笔尖在纸上晕开墨点，安昱才回过神来。他在纸上写下他曾经听到过的实验名称：“我只记得这些了，但我不知道祂们在我身上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安昱抬头看向临川，“临川，这里只有你能说清祂们究竟想要在我身上证明什么。”

当安昱写下这些手术的操作时，临川就已经知道祂们想要做什么。

这些不应该在人类身体上出现的操作，一次又一次的把安昱推向死亡的边缘。

祂们像疯子一样，想要证明祂们创造了永远不会消亡的生命体。

临川的双手紧握，气血翻涌，他实在无法承认这些实验会一再地出现。

如果是私下里，临川现在或许已经忍不住把这张满是罪恶的纸撕得干干净净，然后抱着安昱告诉他这些都不重要，一切都结束了，祂们迟早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在祂们生命的尽头，无论祂们是否为了过往忏悔，祂们都不会得到原谅。

但现在他们在讨论正事，而且周炽还在边上。

临川无法将这些血腥的手术一一解释，这一刻他甚至不愿意承认医学曾经在他的眼中是多么的神圣——是的，医学是神圣的，可是使用它的智者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在沉默中，周炽大概明白了这些手术的残酷，他看向一言不发的临川，又看了看沉默着的安昱，率先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安昱，你继续吧。”

周炽看不懂安昱写下的手术代表着什么，但是他记得第一次看见安昱时的场景。

躺在病床上的安昱没有一点的生气，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背诵着死亡的定义。当时的周炽只觉得毛骨悚然，可后来，周炽每每回忆起那个场景，他都想知道，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人如此轻松的谈论起死亡。

安昱曾经经历的一切一定远比他能想象到的更加恐怖。

“……除了这些，我和荀阳还被清洗和灌输过记忆。”

安昱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的临川。站在阴影里的临川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不安和错乱感。

直到这一刻，安昱才猛然发现，临川原本匀称的身材在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里显得消瘦，在这一路揭露真相的道路上，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

安昱知道临川一定了解这些手术，而他不愿意提及得理由，是因为自己吗？

安昱在纸上写上了“记忆”两个大字，“我之前猜测过，智者是否会利用记忆的灌输，把实验体当作是自己的容器。就好比通过注入记忆，把我变成荀瑰。”

“你就是安昱。”临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不安。

临川至今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性，他并不愿意认同，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彻彻底底的抹除，然后在用崭新的记忆把他塑造成一个新的人。

……与其说是不愿意相信，不如说是难以面对，面对安昱会忘掉他、忘掉一切的可能。

但事实胜于一切。

安昱对地下拳场近乎完整的记忆，以及忘却研究所的荀阳，无一不在证明智者确实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祂们通过对实验体的洗脑和控制，已经能够娴熟的运用这种技术了。

“祂们想要创造出完美的生命体，然后把自己的意识换进全新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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