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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危机

“yue……”

果不其然又吐了,但好歹咽下去了一些。

小婴儿砸吧着嘴,笨拙地用手去揩嘴巴和舌头,等他揩够了,温逐青又如法炮制。

三两次后,因为呼吸一鼓一鼓的小肚子平息下来,温逐青这才掰了大半的避息丹自己吃掉,余下的他用布巾包起来。

襁褓里除了蜜条,还有一些驱虫的香包,正值夏日,想必是母亲为驱蚊给准备的,此刻派上了大用处,虫子都不敢往人身上爬。

花了好一番力气,温逐青终于爬到了出口,他手被生生磨破,血和泥裹在一起,整个人狼狈不堪,力竭地瘫倒在干裂的河床上。

气都还没喘匀,躺在他胸口上的婴儿又开始哼哼唧唧了,一路上的折磨叫温逐青很清楚,这是准备哭的前奏。

他吃力地爬起来,开始抱着哄。

但是不顶用,孩子瘪下嘴,从小声哼唧到呜呜咽咽的哭,喂蜜条也不管用。

“你到底怎么了?”

温逐青烦躁地拧紧眉头,声音干哑,可孩子短短小小,脑子都没发育好,哪里听得懂他话。

这边离盛京不远,照他这样哭,过不久追兵就会被招来。

无奈,温逐青只得用尽了手段去哄人,嗓子都快夹冒烟了,最后发现孩子哭成这样是因为尿裤子了,湿痒难受。

才从襁褓中把人抱出来,那屁股蛋上的红疹子就看得温逐青眼皮一跳。

彼时已经天光大亮,他为了躲避追兵,刻意往北边的山里走,找到条小溪,瘫坐在林荫下,浑身累到手脚都是麻木的。

孩子还在哭,嗓子哑了也没停下,短胖的小手一直试图去挠自己的屁股蛋。

温逐青呼吸都还没平稳下来,他满头大汗,忍痛把自己的手给洗干净,这才抄水给他弟弟洗屁屁。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儿,所以动作很僵硬生涩。

小孩就趴在他膝盖上,被水淋到时还哆嗦了下,像是被吓到了,温逐青下意识停下来去看他,却不想冷不丁和那葡萄似的大眼睛对上。

“啊唔!”

他没哭了,哼哧哼哧地喘气,藕节似的小胖腿蹬得跟条蹦跶的小鱼似的,吃力地去扯温逐青的手。

“欸欸!唔……”

“什么?”

“嗯唔……”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又开始泪汪汪了,眼看人又要哭,温逐青急忙抄水往他屁股蛋上淋。

显然凉水能止痒,舒服得孩子都长叹了一口气。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用水冲。

所幸温逐青学过点药理,在周边找了些药草,碾碎敷了上去。

因为垫了布尿褯,襁褓没湿,温逐青把东西摊开,小婴儿趴在上面,撅着屁股蛋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

……跟只小青蛙似的。

温逐青敛回目光,蹲在旁边揉洗脏掉的布尿褯,他手上的伤口被水冲到翻白,但他没停。

脑袋不能空下来,不然就全是那具断首的尸体,以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大抵倒下的那一刻都在念叨着她的小儿子吧。

温逐青面无表情,眼眶却是红的。

说来很可笑,他们的小儿子出生一个月,连名字都没有正式取一个,说是要等满月酒那天,请沧灵界的仙人来取名。

于是在那儿之前,温逐青只在他们嘴里听到过“乖宝”“心肝儿”之类的腻人称谓。

幼稚恶心至极。

“砰”地一声将布尿褯砸在水里,溅开的水花有些落到了小孩身上。

他哼唧了两下,眼看又要醒,温逐青不知怎的,心脏都莫名绷紧了几分,连呼吸都屏了下去,紧紧盯着那一小团人。

……还好没醒。

思绪骤然松落下来,温逐青黑着脸,急忙转身冲下小溪把布尿褯重新捡回来。

恶狠狠地拧干时,他心里想——出于那点恶心的血缘关系,他会把这孩子送去沧灵界,那地方才是这种有灵根的人该呆的。

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死都不要再见面。

急于甩开这个累赘回来复仇,温逐青便连名字也不给他取,起初两天都是“喂”“喂”地叫唤人。

孩子小,听不懂,只知道饿了哭,睡不着哭,拉裤子更哭,温逐青一路往北边走,两天两夜都没合过眼。

他眼下缀着一片青黑,疲累到恨不得去死。

偏偏这种时候,那用来哄孩子的蜜条被吃完了,温逐青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咬牙赶路,脚底被反复磨烂,走起路来跟针扎似的。

第三天早上终于找到了个小镇。

这地方他早些年来避暑过,所以路还算熟悉,只是此刻他抬眼,晕晃的目光掠过远处那些四处巡查的兵卒,心里明白,自己大抵已经被通缉了。

“唔……嗯……”饿到脱力的孩子连哭都没什么力气了,小脸泛着青白,无意识地嘬嘴要奶吃。

温逐青嗓子干哑到跟火烧似的,嘴里都反了血腥味,他低头看看孩子,又看了眼巡逻的兵卒,最后还是咬牙往镇上走。

三天的逃命让他现在跟个野人差不多,身上的衣服还是从死人身上扒的,拿草药搓洗了不下十遍他才捏着鼻子穿上。

原先那套衣服他也没丢,毕竟布料昂贵,做工又极精细,典当总归值点钱。

贴着墙角装作流亡的乞丐,温逐青脊背僵硬,在旁人似有若无的目光中,他脸皮忍不住羞躁发红,耳尖似乎都在火辣辣的疼。

……太脏了,太臭了。

一辈子没这么落魄过的贵公子身上像是爬了蚂蚁似的,羞耻和自尊心反复凌迟,叫他脚下步伐都有些慌乱。

一时没注意,他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抱歉……”

温逐青下意识道歉,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脚踹在地上。

“**贱乞丐!没长眼睛吗?!那么宽的路你**撞过来!找死是不是?”

那满脸横肉的屠夫见对方是个小孩,又穿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显然就是个逃难的软柿子。

本来就因为在赌坊输钱攒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撒呢,现如今找到了个出气筒,便得理不饶人地动起手来。

“晦气东西!老子**财运都被撞掉了,一看就是没爹没娘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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