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狱卒用器具敲打着铁栏杆,声音的震颤冲击着耳膜,“喂喂喂,还不醒,别吃饭了!”
舒窈其实在第一声敲响就已醒过来了,现在依旧紧闭着双眼。
“该不会是死了吧!”
坚信粮食对一个两天还未进食之人的诱惑力,那么大动静都还未醒,狱卒只能初步下此判断。
窸窸窣窣,一串钥匙相互摩擦碰撞的声音,狱卒放下木桶和饭勺,从腰间取下钥匙,便要打开铁锁,前去查看。
舒家的大小姐,即便已经入狱,然还未判罪,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狱中,舒府的当家人必定会将罪责推给他,让他以命相抵。
狱卒手脚愈发慌乱,手心沁汗,一时间拿不住,钥匙摔落在地上。
舒窈还是丝毫未动,手里却紧握着一根发簪,藏在身侧,静静等待。
【命主,若是强行打晕狱卒逃出去,你将会坐实罪名,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系统这个时候出现,话语里满是好心告诫,舒窈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系统似乎有些慌乱?
舒窈对于系统所说的话无动于衷,还没来得及揪住那条脑中冒出的线头。
就又被系统打乱。
【抓住攻略对象今日的秘密访问,提升好感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系统喋喋不休地说着,好像真怕自己做出什么傻事。又是好感度,舒窈也没见得提升这玩意儿有什么实在可见得的好处。
就凭颜越珩的身份,对方要是真想救自己,不过是多走几步路,露个面儿的问题。他们之间没感情,那册旧医书再怎么重要,颜越珩也不会为此与她在百姓面前扯上关系。
都过去一天了,对方都还没有动静,以她对颜越珩的了解,那人绝不会向她伸出援手。
可笑她还在那时还对颜越珩说了救救自己。
好在,她迅速摒弃所有寄托他人的念头,手上还有筹码。
里衣内还缝着一块当初颜越珩给她的玉佩,上面刻着的“珩”字,无疑是这块玉佩归属何人最好的证明。
若是真如系统所言,今日颜越珩会来暗访,她另有安排。
对方曾向自己许下承诺,要是不应,拉对方下水,与自己同在一条贼船上,也未尝不可。
狱卒还在缓缓朝她靠近,就在狱卒的手将要探到她鼻息的时候,舒窈猛然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还以为是诈尸的狱卒,瞬间弹跳起身,直呼见鬼了!
三两下平复情绪后,狱卒才意识到舒窈这是还好生生地活着,他舒了口气。
幸好,舒家大小姐还活着。
实不相瞒,就在舒窈睁开眼看向他的刹那,他还以为舒窈企图杀人逃出去,现下看对方突然醒来,就这么端正坐着,神情无异。
想来是他多虑了,即使有那个心思,长时间未进一滴水一粒饭,哪有什么力气逃命,还不如待在监狱里。
刚刚舒窈一动不动,想来也是饿晕过去。
他将木桶里装着的稀饭盛进碗里,送到舒窈的面前。看见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入尘埃,狱卒终是于心不忍,将怀里的半只鸡放在稀饭旁。
什么话都没说,眼睛里透出惋惜。
舒窈看着面前这只砍半,全身没有一点肥肉的鸡。她抿了抿唇,
这狱卒是在同情一个犯人?狱卒鬓边霜白,皱纹纵横,已半身入土的人,偏偏眼眸清澈,也不知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这监狱里一待就是几十年,毫发无损。
放在一名狱卒身上,太过心软,足以招来杀身之祸。
【命主,攻略对象已至暗处窥见这一切,说一声谢谢,体现你的善良有礼,可能意外增加好感度。】
又来下达一些莫名其妙的指令。
“好。”
依着系统的话,舒窈开口:“多谢你的烤鸡。”
狱卒刚要拿起铁锁,准备上锁的手微微顿住,点头刚要致意。
然而,下一秒。
“但是我不需要,拿回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着,舒窈就将烤鸡一个起抛,扔回给狱卒,稳稳落在狱卒手里。
好像是很嫌弃他这类人给的吃食,宁愿饿死都不屑一顾。
【命主!】
系统溢出短促的惊呼!
怎么能在攻略对象面前展露嫌贫爱富,恶毒的一面。这样做,就是给自己下达死亡判决书,之前所作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品性高洁、风骨清正的颜越珩,会对这样的舒窈嗤之以鼻。
霎那间,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系统也不再说话。
方寸之地,唯有一人张口道:“给这份烤鸡,我并无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像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狱卒拿着半只烤鸡,没有再看舒窈,将烤鸡携带着离去,佝偻着背,步履蹒跚。
又是烤鸡,又是曾经认识的人,言下之意,他并不是可怜自己才留下烤鸡。
也不是因为她是舒窈而赠予。
至于狱卒所说的“像某位故人”,想必这所监狱里还有许多如她一般陡然入狱的人,昨日还有自由,一念之差,结果就是锒铛入狱。
低头看着放在近前的这一碗粥,白米颗颗分明,勺子舀动之下,浓稠顺滑,连一滴水都难冒出。
这地方的吃食比外头还要好。
饿得前胸贴后背,任由谁看见米粥,都会迫不及待地狂吞入腹。
可是……
舒窈将藏在衣袖里的银簪,贴着碗边插入白粥中,银簪抬起,接触空气的一瞬间,银簪尖头肉眼可见地发黑。
还真不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从入狱到下毒,这番粗劣的手笔显然不可能是舒华那个蠢货做的。
瞒着李忆双私自下手,看来从小生活在母亲羽翼保护下的“笨鹅”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未免太过心急!真以为自己毫无破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送饭的狱卒不知情,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下的毒。
对方只是舒华谋划的一个“替罪羊”。
她若在监狱里意外死亡,那个狱卒也是逃不掉干系。
作为舒窈,她可以死在任意一天,世间任何的不为人知的角落,但绝不可以死得不明不白,而狱卒就是承受责罚的人。
用最小的代价换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舒华的野心正在慢慢被滋养,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清楚掂量自己的斤两。
既如此,她便顺了对方的心意。
舒窈眸光微凉,指尖缓缓收回银簪,不动声色擦去簪尖沾染的米粥。
她从始至终,从未想过偷袭狱卒越狱。
一旦私逃,便是坐实所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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