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之森·边缘哨站
午后时分，不归之森边缘的哨塔上，卫兵哈罗德正百无聊赖地倚着栏杆，眺望着那片绵延无际的林海。
不归之森——顾名思义，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的地方。这片森林占地极广，从他们所在的边境小镇奥德里奇往东延伸，一直连接到中央山脉的脚下。据说森林最深处盘踞着几头高阶魔兽，彼此制衡，划定疆域，轻易不会踏出森林半步。而森林外围则活跃着大量的低阶魔兽和中阶魔兽，构成了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生态系统。
哈罗德在这里站岗三年了，见过的最大动静，也不过是偶尔有几只中阶魔兽跑到森林边缘觅食，被巡逻队联手驱赶回去。
今天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岗，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是阳光。
是从不归之森深处亮起的光芒。
那是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密林的缝隙中冲天而起，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冠，直插云霄。光柱的颜色在短短几秒内从暗红转变为炽烈的金白，像是一颗星辰在森林中诞生。
哈罗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爆炸的轰鸣——距离太远，声音还没有传到。
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的震颤，通过他脚下的木质哨塔传递上来，沿着他的腿骨一路蔓延到他的胸腔。
那是爆炸的余波在土壤中传播的速度，比声音更快。
紧接着，轰鸣声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巨响——像是雷霆在同一瞬间炸裂了千百次，又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裂口。声浪裹挟着冲击波横扫而来，哨塔的木板在震颤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哈罗德不得不扶住栏杆才能稳住身形。
森林上空，一朵赤红色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哈罗德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站了三年的岗，看过无数次日落，看过无数次暴风雨，看过无数次森林中的魔兽争斗——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他几乎是滚下哨塔的楼梯，踉跄着冲进了哨站指挥官的房间，连门都没敲。
“长官！长官！！”
指挥官莱纳德正伏案书写报告，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哈罗德？！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
“森林！不归之森里面！有东西爆炸了！”
莱纳德皱起眉头，放下羽毛笔，快步走出房间。他登上哨塔，举起望远镜，朝着哈罗德指的方向望去。
蘑菇云已经升到了高空，正在缓缓扩散。即使在望远镜中，那团火云的规模也大得惊人。
莱纳德沉默了很久。
“……那个位置，大概在森林深处什么方位？”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大概在——在第三层和第四层的交界地带。”哈罗德结结巴巴地回答，“离我们这里至少有四十公里！”
莱纳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十公里外发生的爆炸，在哨塔上能看到如此清晰的蘑菇云，听到如此明显的轰鸣——那得是多大的威力？
“是魔兽争斗吗？”哈罗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像。”莱纳德缓缓摇头，“魔兽争斗不会产生这种规模的爆炸。而且那个位置——第三层和第四层的交界地带——是几头高阶魔兽的势力缓冲区域，正常情况下不会有大规模冲突。”
“那是什么？”
莱纳德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归之森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
一个能引发这种程度爆炸的变量。
不管是魔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个消息都必须立刻上报。
同一时间，奥德里奇镇的冒险者公会里，关于这场爆炸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你看到了吗？那个方向——是不归之森！”
“废话，整条街的人都看到了。我家窗户都被震得嗡嗡响。”
“那个位置至少在三四十公里以外吧？这么远还能听到声音——这得是多大的动静？”
“会不会是哪头高阶魔兽在打架？”
“高阶魔兽打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动静吧？我十年前见过一次狮鹫和岩蟒争斗，那阵势已经够吓人了，但跟今天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放鞭炮。”
“难道是领主级？”
“不可能。不归之森里面的几头高阶魔兽互相制衡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领主级诞生过。如果有，早就传出消息了。”
“那你说是什么？”
“我他爹的怎么知道！”
一个穿着皮甲的年轻冒险者凑到吧台前，压低声音对酒保说道：“我听哨站那边的人说，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然后就是蘑菇云。那玩意儿——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魔法？”
“魔法？”旁边一个老冒险者嗤笑了一声，“什么魔法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是王都的大魔导师，全力施法也炸不出四十公里外还能看到的蘑菇云吧？”
“那如果不是魔法呢？”
“不是魔法还能是什么？你总不说是哪位神灵路过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吧？”
吧台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但笑声中，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苍老冒险者放下了酒杯。他的头发花白，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多年前在不归之森深处留下的印记。他一直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有人注意到他的沉默，转头问他：“老托雷克，你怎么看？你进不归之森的次数比我们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被称为老托雷克的冒险者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年轻时，曾听一位老猎人说过一件事。”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说，真正的龙——不是亚龙，是那种长着翅膀、能口吐龙息的真龙——降临之时，会伴随天火与雷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老托雷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我今天看到的那个蘑菇云，让我想起了那个故事。”
“你是说……那是龙？”年轻的冒险者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龙怎么会到不归之森来？那种级别的存在，不应该都在龙巢山脉深处吗？”
“我不知道。”老托雷克放下酒杯，“我只是说我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你们自己判断。”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龙……不归之森里如果真的出现了一条龙，那我们以后还敢进森林吗？”
“怕什么？龙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呃，好吧，龙确实吃人，但它们通常不会专门跑来吃人类。只要不去招惹它，应该没事吧？”
“你他爹的怎么知道它会不会主动招惹我们？”
“行了行了，别吵了。”公会的接待员敲了敲柜台，“不管那是什么，目前它还在森林深处，没有靠近城镇的迹象。大家该干嘛干嘛，但最近进森林的时候都小心点——遇到不对劲的情况立刻撤回来，别逞能。”
冒险者们纷纷点头附和，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轻松。
不归之森的深处，出现了一个未知的存在。
这对于靠这片森林吃饭的冒险者们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阿力是在一片焦黑中醒来的。
他的意识从昏睡中浮起，像是从深水中慢慢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的酸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魔力枯竭都要严重。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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