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云山到凉州的飞行法器上,沈墨言一直站在法器边缘,望着北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紫色天幕。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灼伤的皮肤在灵力温养下正在缓慢愈合,但每次法器颠簸时牵动伤口,他都会微微皱一下眉。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截断裂的玉笛。笛身上的红绳平安结在终战中散开过一次,他又重新编好了,编得比第一次更工整,每一个绳结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苏晚晴坐在法器中央,清霄琴搁在膝上。她没有去打扰沈墨言,因为她的系统面板上刚刚闪过一条她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存档信息。那是终战时的战斗记录,系统在沉寂前自动保存的最后一份数据。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琴弦。
“混沌灵根持有者凌月瑶,死亡时间:终战当日辰时三刻。死亡原因:混沌之力全部燃烧后,被墨渊以七成魔力凝聚的死亡一指击中要害。临终状态:沈墨言怀中。”
她当初在战场上没有看到这一刻。墨渊的魔气冲击波将她震飞出去,她的头撞在碎石上,意识陷入短暂的黑暗。等她醒来时,沈墨言已经抱着凌月瑶跪在阵中,她的胸口那道暗紫色的光痕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胸腔。她没有亲眼看到月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而这段系统记录补全了她缺失的最后一幕。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沈墨言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系统面板上那段冰冷的文字,用自己的声音重新念了一遍。她的声音很轻,被高空的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沈墨言听得很清楚。
“辰时三刻,墨渊的左手完成了最后一轮蓄力。我的暗系感知捕捉到了他左肩微沉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我知道他要出手了。我喊了她的名字,让她侧身回撤,按照推演的路线,只要她在那个节点往右侧偏移两尺就能避开魔气针的核心穿透范围。但她没有。”沈墨言接过苏晚晴的话,平静地说了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战术报告。
他没有停顿,声音也没有颤抖。但他握着玉笛的左手悄悄收紧,指节压在红绳平安结上,压得指尖发白。
“她侧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一种放心——她确认了我在她身后,确认了我会继续战斗,然后她就放心了。她把混沌之力全部集中到笛尖,压缩成她以前从未成功过的凝练形态,然后正面撞上了墨渊的魔气针。魔气针穿透混沌之力用了不到半息,她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举动——不是闪避,而是将玉笛换到左手,右手朝我的方向推了一掌。那一掌没有任何攻击力,只是用混沌之力将我往侧面震开了三尺。然后魔气针贯穿了她的胸口。”
沈墨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重新编好的红绳,声音变得更轻。
“我接住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轻了。混沌之力全部燃烧后经脉寸断,骨骼被反噬之力震得满是裂纹。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每次练功擦破皮都要嘟囔半天,连赵钱孙给她上药时手法重一点她都会嗷嗷叫。但她被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没有喊疼,甚至还在努力做出那个惯常的、下巴微微扬起的表情。”
他顿了顿,左手轻轻覆在玉笛上。
“她说,书呆子,其实我第一次在藏书阁捉弄你,不是为了使唤你。是因为你那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书,看起来好像很难过。我想让你开心一点。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太难为情了。然后她伸手想摸我的脸,但手指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她最后的表情是笑着的——不是得意,不是骄纵,是很安静、很满足的那种笑。像第一次收到簪子时的笑,像第一次在望月楼喝桂花酒时的笑,像每一次我答应陪她去后山采药时的笑。”
法器上安静了很久,只有高空的风从舷边呼啸而过,将沈墨言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凉州城墙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城头上那面残破的军旗在风中翻飞,但他没有去看。
“我抱着她跪在阵中,暗系灵力往她体内灌的时候,感觉到她的经脉里还残留着一丝混沌之力的余温。不是力量,是记忆——她融合了万年前月珩的混沌碎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月珩的记忆。她在回光返照的瞬间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以为是对我说的,但后来我分析了很多种可能,最终确认她是在对遥远的过去说话。她说的是——‘月珩前辈,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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