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梅洛尔没有和克鲁泽一起洗漱,早早来到球场外的停车场等着。他已经惦记着克拉什尼奇一天了,昨天下午的加练很没有效果,回宿舍也看不进书,更不想把这些情绪带给朋友们,他就想快点知道结果。
不莱梅八月下旬的风并不怎么凉,但梅洛尔还是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他站了一会儿,又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地面上有一道裂缝,从脚下一直延伸出去,就像被划开得草皮。他盯着那道裂缝,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在这儿蹲着干什么?”一辆车拐进来,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博罗夫斯基惊讶的脸。
梅洛尔站起来,走了两步,直接趴在车窗外沿,焦急地说:“博罗!我在等你来。伊万的结果出来了吗?我好担心!”
博罗夫斯基沉默了一瞬,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抚小孩,生怕一个没弄好,昨天走廊的情况又再度重演。他让梅洛尔退后,打开车门,把小孩拉上了车,轻轻拍拍他的脑袋:“你先上车坐着,托尔和弗兰克很快就会来,等会我们一起去问。”
梅洛尔像个木头人一样被被牵上车,坐在柔软的皮椅上,吹着空调带来的暖风,他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安全了,用力抓住博罗夫斯基搁在他头顶的手,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感受手臂上传来的摩擦,听着若有似无的呜咽,博罗夫斯基僵住了。他保持着半跪把人塞进后座的姿势,只能庆幸自己足够高大健壮,如果是迭戈,现在估计都被拉到小孩怀里,变成用来抚慰的玩偶了。
好一会儿,车厢里都没有人说话,直到外面又有引擎声传来,梅洛尔才最后拱了拱,不舍地放开怀里的手。他并没有哭,只是又慌又怕,就想抓着什么寻求安慰,博罗夫斯基正好是可以依靠的人,他就不自觉地这样做了。
“博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一直抓着你不放的。”梅洛尔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他的脸因为反复的磨蹭有些红,脸上满是不好意思,他刚想起来很多人讨厌这样做,博罗平常安安静静的,可能也不喜欢吧。
博罗夫斯基没有直接回答,他舒展了一些有些麻的身体,靠在座椅里,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弗林斯和鲍曼的车正前后脚驶进停车场,停在隔了几个车位的地方。
“没事,别多想,托尔和弗兰克都来了,我先过去叫他们。”博罗夫斯基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另一边走过去。他的耳朵已经全红了,梅洛尔想的没错,这样的举动对注重距离的德国人来说太超过了,一般只有在球场上,他们才会做出这样亲密的接触。但是……博罗夫斯基想起小孩依赖他的模样,就像多了个崇拜兄长的弟弟,又或者是条爱撒娇的小狗。
弗林斯和鲍曼此时也下了车,三个人在停车场中汇合,说了几句什么。梅洛尔隔着一层车玻璃听不清楚,他看到博罗夫斯基朝这边偏了一下头,弗林斯顺着动作一眼看到了车里的他,表情很是奇怪。
三人很快走过来,博罗夫斯基敲了敲车窗:“下来吧,梅洛尔。”
见小孩听话地下车,黏在好友身边,弗林斯扶了扶额头:“简直就像鸡妈妈带着小鸡仔,我都没眼看了!”他又转头冲着梅洛尔低吼:“嘿!小子!这次都是因为你一句话搞得这么大动干戈!等会拿到结果了,你可得消停了!”
不等梅洛尔回答,博罗夫斯基率先把他推到稳重的鲍曼一侧,让他远离弗林斯,然后挑眉看着好友:“托尔,你昨天那么不情不愿,今天倒是直接就承认是为了梅洛尔吗?”
“哈?要不是你说为了安这小子的心……”弗林斯说到一半,瞥到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卡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大步走向球场,“走!快点去医疗区把这事了结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博罗夫斯基和鲍曼都笑了,后者还拍了拍梅洛尔的背安抚:“别紧张,我们的队伍也确实需要一个全员检查,你提出的时机刚好。”
今天是休息日,走廊上比较安静,医疗区的门虚掩着,还没走到门口,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克拉什尼奇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极限,随时会断。
“……你们从来没告诉过我!”
弗林斯走在最前面,感觉声音听着不对,他立马加快了脚步。随着几人越发接近,里面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你们明明早就知道了!”
医疗区里,克拉什尼奇站在迪曼斯基面前,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他整个人紧绷着,仿佛一张正在蓄力的弓,随时可能射出箭矢。
“去年我的肾脏就没法好好工作,”克拉什尼奇的声音在抖,每个音都被他咬得很清楚,“查出我肾脏有问题的时候,你们在想什么?”
迪曼斯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其他人也只是默默看着们。
“你总说没有事!你说只要吃药控制就行,然后一个劲给我开止疼药!” 克拉什尼奇的声音逐渐拔高,就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几乎控制不住断裂的预兆。
弗林斯在此时推开了门,他没有放轻动作,房间里的人却无暇顾及他,只是慢慢往后退,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嘿!伊万,这是怎么了?”
“你给我喂扶他林!你明知道那些药对肾脏有多大伤害!”克拉什尼奇没有理会进来的队友,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只想给自己讨一个说法!他高大的身体前压,形成一层阴影,笼罩了迪曼斯基。
“当时的方案——”
“当时什么方案?你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你告诉我!”
克拉什尼奇握拳,砰地砸在桌面上,纸张被震得弹起来,从桌沿滑落,飘到地上,有两张落到了目瞪口呆的弗林斯脚边。鲍曼上前一步把纸张捡起,那是他们前锋的报告,他看不懂,但上面醒目的红色和克罗地亚人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你让我吃了整整一年!”克拉什尼奇终于失控了,他的声音中充满愤怒与绝望,嘶哑得像从深渊底部发出来的,“整整一年!你看着我每天吃那些药,你看着我上场,你知道那些药有什么害处!你一直知道!”
迪曼斯基又往椅背里缩了一下,不等他说话,克拉什尼奇已经走过去,一把抓起了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他浑身颤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让我以为吃药就能好!如果我早知道那些药有那么大的危害,我根本不会听你的!”
他一拳砸在了迪曼斯基脸上。
见事态恶化,鲍曼连忙从侧面几步跨进去,站在克拉什尼奇和倒地的迪曼斯基之间。弗林斯转头,目光划过站在最后的梅洛尔,和好友对了个眼神,也跟着上前隔开自家前锋和队医。
“伊万,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博罗夫斯基在这时拉走脸色苍白的梅洛尔,顺手关上医疗区的门,接下来的事小孩不适合参与,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