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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空气湿润微凉。

美术学院的画室大楼早早亮起灯光,油画系的学生们陆续进入画室,开始一天的创作。

程雨背着画板包,走进熟悉的画室,脸色却比往日更加苍白,眼底布满浓重的疲惫与惶恐。

接连数日,她被无休止的噩梦缠绕,梦境里的场景越来越清晰,死亡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

自从在安和康复中心偶遇林夏、沈墨言,又亲眼见到周渊之后,她的感知能力仿佛被彻底激活,一幅幅诡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迫使她一次次拿起画笔,记录下那些预示着灾难的场景。

走到自己固定的画位前,程雨放下画板包,颤抖着手铺开画布、拿起画笔。

颜料在笔尖交融,线条不受控制地在画布上蔓延,她没有刻意构思,完全任由潜意识支配动作。

周围几名同学察觉到她状态异常,纷纷投来好奇又担忧的目光,却没有人上前打扰。

半个多小时后,一幅完整的画作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整体色调暗沉压抑,主体是一间密闭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各类精密仪器,线路交错,屏幕闪烁着冷白色的光芒。

一名中年男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四肢放松,周身被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神情麻木。

房间的窗外,清晰地勾勒出安和康复中心标志性的圆顶建筑与庭院绿植,辨识度极高。

整幅画作传递出一种死寂、濒临消亡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画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名同学看着画作,面面相觑,心底生出莫名的寒意。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知道程雨频繁画出诡异的死亡场景,流言在班级里悄悄蔓延,有人说她精神失常,还有说她沾染了不祥的东西,疏远与议论始终围绕着她。

程雨放下画笔,双手死死抱住头部,剧烈的恐惧席卷全身。

这幅画太过真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画中男人微弱的生命气息,以及正在不断靠近的死亡阴影。

“不行,必须立刻告诉林医生。”她猛地回过神,抓起画作和画板包,不顾同学诧异的目光,快步冲出画室,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夏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程雨带着哭腔,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林医生,出事了!我又画出新的画面了,地点还是安和康复中心,一间摆满仪器的房间里,有一个男人快要不行了,我能感觉到,危险就在眼前!”

林夏此刻正在医院心理科整理线索,听到程雨惊慌失措的声音,心头一紧:“别慌,慢慢说,把画作内容、细节全部描述给我。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陌生人?”

“我在美院画室,周围都是同学,暂时安全。”程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逐字逐句描述画作的场景、房间布局、仪器样式、窗外的建筑特征,“房间里全是仪器,灯光很冷,那个男人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深度沉睡。窗外的建筑绝对是康复中心,我看得清清楚楚。”

摆满精密仪器的房间、深度沉睡的男人、康复中心内部……林夏立刻联想到康复中心的高端疗养套房与监测病房。

结合此前掌握的分区布局,迅速锁定大致位置:“你描述的房间,应该是康复中心主楼的高端VIP疗养套房,属于普通疗愈区与私人咨询区之间的过渡区域,里面配备生命体征监测、音频播放、气味释放等全套设备。”

“那个人马上就要出事了!”程雨的声音再次拔高,满是焦急,“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怕来不及!”

“我明白,你不要擅自前往康复中心,留在学校,和同学结伴行动,保护好自己。”林夏立刻叮嘱,“我马上联系陆队长和沈墨言,立刻赶往现场阻止悲剧。你把画作妥善收好,稍后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林夏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将程雨的预警、画作细节同步给陆深与沈墨言。

三方人员同时行动。

陆深立刻调动外围蹲守的便衣警员,朝着画作指向的VIP疗养套房区域布控;沈墨言驱车从医院出发,直奔安和康复中心;林夏交接好手头工作,赶往美术学院与程雨汇合,查看完整画作,进一步提取细节线索。

二十分钟后,林夏抵达美院画室。

程雨正蜷缩在画位角落,神情惶恐地守在画作旁。

看到林夏到来,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迎了上去。

林夏走到画布前,凝神端详整幅画作。

绘画功底扎实,场景还原度极高,窗外的建筑轮廓、庭院树木、墙体造型,和众人此前探查的康复中心主楼VIP区域完全吻合。

房间内的精密仪器、线路排布、床铺位置,细节刻画得栩栩如生。

“就是这个房间。”林夏指着画中躺在床上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周渊选中的下一名受害者。结合仪器配置来看,这间套房是中心用来做深度身心监测、长期干预的房间,受害者在这里接受全方位的操控。”

“我梦到过这个房间很多次。”程雨低声说道,“每次进入梦境,都能听到细微的低语声,还有淡淡的香气,让人浑身发软,意识慢慢模糊。我总觉得,那些仪器不是用来治疗的,而是用来控制人的。”

“你说得没错。”林夏语气凝重,“那些音视频设备、气味释放仪器,都是实施心理暗示、感官诱导的工具,配合特制药剂,一步步摧毁人的自主意识。现在陆队长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沈墨言也进入了康复中心,我们静观其变。”

两人坐在画室角落,一边观察画作细节,一边梳理线索。

程雨的预知能力,一次次精准预判案发地点与受害者状态,成为了警方提前干预、阻止命案发生的重要预警。

但这也意味着,周渊已经彻底注意到了程雨的特殊之处,她的危险系数越来越高。

“周教授……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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