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远看着餐桌那头的祝予安,又是一副求人模样。
他能看得出,祝予安又是在装。祝予安擅长把一分可怜演出八分来,可或许是那八分假中的一份真起了效果,严昭远心里起了一种轻微的酸胀。
自己的助理就是自己人,而且还是一个喜欢他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帮一下呢。
就算回头拒绝了,有这一分情面在也不至于看起来过于绝情。
“好。”严昭远答应下来,“让温莱不去联系监护人应该不是难事。不过你现在总该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吧,我总不好让副校长无限包容。”
严昭远已经准备好听到什么逃学、打架、谈恋爱的混乱故事,却只听见祝予安很轻很轻地说了三个字:“抑制剂。”
祝予安说:“我弟弟把不合适对方体质的抑制剂借给别人了,对方家长心里着急,就闹大了。”
说完,祝予安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杯沿,神情中飘忽着一种不安。
严昭远没想到是这样的事,听起来实在很小。
费了些功夫才能想象出来,如果是他当年遇到这种事,温莱公学又会如何对他。
他不知道祝予安的说辞里有多少春秋笔法,单从后果来看,既然没有开除,就说明事情不大。
如果这场小事故既非故意、又无后果,放在当年温莱是不可能坚持要找家长过来的,毕竟当年的老师都知道严绍庭不爱管他。
“生活老师呢?没有抑制剂不应该找生活老师要吗?”严昭远神色发沉,已经站了祝予安这边,“既然那位同学连抑制剂都要打专用的,就该自己带。”
祝予安摇了摇头,“调不到监控,我不知道。”
严昭远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温度,“几十万学费一年的学校,监控调不出来?那下午就正好可以问问邵副校了。”
祝予安赶忙去拦:“不调也没事,事情很清晰。我和弟弟家境一般,还是个Beta,对方家长觉得我们带的抑制剂有问题也很正常。”
“他是Beta?”严昭远也惊讶,“Beta为什么要带抑制剂?”
祝予安的长睫垂下,像在躲人。
严昭远盯着祝予安,声音冷下去:“既然你想要我帮忙,那就要全部说明白。”
祝予安听到忽然严厉的话语,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睛里又踌躇着滚过许多思量,终于吐出两个字:“……我怕。”
“怕什么?”
“怕他和我一样。”祝予安的声音发哑,“我以前是个Beta,高中二次分化的时候,正好是学校午休。”
严昭远定住了。
猜想故事的后续发展实在很容易。稀有性别并不是有钱人的专属,再普通的高中也会有一些Alpha学生,把一个发/情期的Omega放在这些人里,只可能是恐怖故事。
严昭远没再问了。
他也知道祝予安在扮可怜,甚至抑制剂这个话头也可能是祝予安主动抛的,但他生不起气来,只为祝予安手中只有那么一点筹码而同情。
后来呢,高中时的祝予安安全了没有?
严昭远杯中的鸳鸯奶茶逐渐降温,难以入口。
祝予安在片刻的沉默后深深呼吸,吐出了后来的故事。
高中时的祝予安藏到了卫生间隔间里。
当年高中设施不算太差,隔间三面是砖墙,唯一的弱点只有木质的隔间门。
只是门太薄了,锁也形同虚设。祝予安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抵住门仍然不够,只能背靠着门、伸着腿撑住后方的墙壁死顶。
外头的声音劝他出来,也有人说污言秽语,最后是Alpha们先斗红了眼,才停止了撞门。
救护车一共拉走了四个人,还有几位轻伤可以自行就医,事情闹得太大,祝予安的家长也自然知晓。
“然后。”祝予安说完这两个字停顿了好一会儿,嗓音里的哽咽也被压下去了。
祝予安平静道:“后面的事,就和我弟弟带抑制剂没有关系了。我知道Beta二次分化这种事概率很小,但我真的很怕。”
严昭远望着祝予安发红的鼻尖,发觉说到后面这些事,祝予安反而一滴眼泪都没掉。
没有眼泪了,严昭远反而不怀疑祝予安在说假话,只因祝予安整个人看起来空空的,像是一碰里头就会传来回响。
“如果难受可以哭,这里有屏风,不会有人看见。”严昭远把手帕推到祝予安手边,“午休也还有很长,到下午眼睛也会消肿。”
“都过去了。”祝予安摇了摇头,把手帕递回严昭远那边,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的笑,只不过看起来更脆弱几分,“是因为您在听,所以我才……算了。”
最后这句,又是几分真、几分假呢?
严昭远直觉这句话只能信三分,细细一想又觉得信七分也未尝不可。
严昭远索性不管了。祝予安的生活方式如此,心不坏,话里也至少有一点真的东西,想必是祝予安真的很喜欢他,所以才把这种模样给他看。
一时间严昭远很有伸手去抱祝予安的冲动。
无关乎情爱,严昭远如此对自己说,只是做人应该对别人有一些基本的同情。
是互助会式的拥抱罢了,严昭远对自己再次重申道。
“需要抱抱你吗?”严昭远的想法在他还没整理好措辞之前就脱口而出。
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严昭远只能解释得很含糊,“也是温莱公学传统的一种。”
“可以吗。”祝予安抬起头,眼底铺着一层又透又亮的东西。
严昭远仔细分辨后才发现,那是一层很浅很浅的泪花。
“当然,”严昭远站起身,走到祝予安那侧,张开手臂。
祝予安伸手的时候好像很紧张,手臂虚空扣着,说是拥抱,动作却很轻,严昭远几乎没有感觉。
这又算哪门子拥抱。
严昭远的手掌贴在祝予安背后,轻轻拍了拍,“你当年很辛苦,所以你不想让弟弟辛苦,没有什么不对。”
他怀里的祝予安怔了半晌,才敢用力抱住。
严昭远轻轻拍着他的背,垂眸就可见一片乌黑柔软的头发,只要一抬手他就可以摸摸祝予安的头,但这就有点太过暧昧,他还不想给祝予安这种错觉。
毕竟他不喜欢祝予安,就不该给人带来误会。
祝予安是他未来弟弟或者妹妹的母亲,他也不能喜欢祝予安。
等菜上齐,两人都吃得很少。
祝予安吃到最后一份羹点,勺子几次拿起又放下,只勉强吃了几口。
严昭远想着,或许是饭菜不合胃口。
离开文华阁前,祝予安又抬手叫服务员,点了一分虾饺。严昭远以为他终于想吃点东西,却听见祝予安说打包。
这分虾饺被祝予安送到了温莱公学的学生宿舍楼。
二人在温莱公学闲逛了一中午,冬日的正午阳光也不晒人,只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松弛感。
学校草坪上有学生用书盖着脸,躺着小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