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昭远偏过了头，一片柔软只落在他唇边。

他拉着祝予安睡衣的后领，把祝予安从怀里摘了出来。

严昭远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后，毫无留恋、转身就走，“这一点就够了。”

一声闷响。门被猛地拉上，几乎有点泄愤意味。

外头传来转锁的声音，而后钥匙被从门缝下丢进屋内。

祝予安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烟草味信息素的余韵里狼狈地呼吸着，最终站不住，抱着腿蹲坐下来，狠狠咬着自己右手食指的关节。

在疼痛中，祝予安终于清醒了一点。

离他撒下那个谎已经快有一星期，他还没有任何进展。他现在没时间去想别的。

祝予安抓着自己的睡衣闻上头残留的信息素，在些许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下，反跳反应正如医生所说，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祝予安出了房门，从二楼走廊看下去，只有几盏装饰小灯亮着，二层挑高的公寓里一片昏暗，只有严昭远主卧的房门下亮着一缝的灯光。

祝予安下楼，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用小锅煮热后倒进马克杯。

他在便利贴上写下一句道歉，把便利贴贴在马克杯上旁，送到严昭远房门口，又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祝予安只能把托盘放下，回了房间，临进门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主卧大门仍然紧闭。

回客卧后，祝予安看见了桌边放着的温水，手心贴上玻璃杯，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热度。

他拿着那杯水慢慢喝掉。温水充盈着他的胃，又让他想起那盘炒了很多鸡蛋的西红柿炒蛋。

祝予安贴在门边，听了很久，主卧那里都没有开门的动静。

起码今晚，严昭远是不想再看见他了吧。

·

第二天凌晨四点，严昭远发现了祝予安放的牛奶和便利贴。

蓝色便利贴上道歉的话很简短，还有一个简笔的哭脸，托盘里放着的牛奶也早已凉透。

这份歉意于昨晚送达，只不过那时他在浴室里，没有及时签收。

客卧的房门紧闭着，钥匙也已经插回了原位，可以想像，祝予安现在一定在客房里睡得很沉。

一点也不怕他开门进去似的。

这么一想，严昭远又觉得便利贴上的道歉有别的意思。写着的是反跳反应万分愧疚，实际上愧疚的成分恐怕没有多少，只是怕他生气。

不过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严昭远还没小心眼到和喜欢他的人计较。

严昭远倒掉牛奶，把便利贴顺手夹进钱包里，出了门。

昨晚他又失眠了整夜，凌晨的临湾市找不到别的正经人，唯有尹鑫诚还会回信息。尹鑫诚正在酒吧享受单身狂欢的最后时刻，每天都朝死里喝。

尹鑫诚从酒吧出来，顺手给门童塞了把小费。

他在店门口看见靠在车边的严昭远时甩了甩脑袋，又定睛细看，他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又产生幻觉。

严昭远走过去，猛地一拍，把尹鑫诚的脊梁拍直，又把他塞进卡宴后座，“喝昏过去了？不是跟你说了我要来找你？在外头等了你半天。别吐我车上。”

尹鑫诚思索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么个事，“我是叫你来玩。你这又是怎么了？半夜四点出来给车晨跑？”

“失眠。”严昭远启动车子。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尹鑫诚从后座上蠕动着坐起来，摸索着找矿泉水喝，“这么多年兄弟了，还能看不出你心里有事？”

严昭远的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确实有点麻烦。”

尹鑫诚坐直了身子，扒在驾驶座头枕旁边，来了兴致，“什么麻烦，还能难倒你？”

严昭远道：“有个Omega喜欢我，很麻烦。”

“麻烦？那就是不想回绝咯？好事，这么多年了，终于想开了，不过你那个病……”

“我不排斥他的信息素。”

“更是稀罕，这有什么不好的？”尹鑫诚刚说完，脑子好像终于开始运转，“我看你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身份很麻烦。”

“太高还是太低？”尹鑫诚拍了拍自己的脸、加速醒神，“总不能是什么阿拉伯酋长家的Omega。”

“都不是。”严昭远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怀着别人的孩子。”

噗——

尹鑫诚一口矿泉水喷了一车，脸都咳红了，酒劲全散，“你喜欢人/妻？？没想到啊，我说这么多年你怎么都没动过心，原来是口味刁钻。”

“不是人妻。”严昭远单手握住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回我真得劝劝你，怀了别人孩子的Omega不能要，你这每次看到他，就想起他跟别人是怎么怀——”

“闭嘴。”严昭远的声音像从牙关里挤出来，车里的信息素一下浓得吓人。

“我闭嘴。”尹鑫诚打了个寒战，一手举起投降，一手抖着去摸车窗按钮、开窗通风。

尹鑫诚又胡乱一擦车里的内饰，“你看，你很介意。要我说，算了吧。”

“他前面那个已经死了。”严昭远平静说道，“而且他跟人家也没什么感情，他喜欢我。”

“行行行，他喜欢你。就算不考虑过程，你也得考虑他带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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