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知道,本宫有意亲近于你。”
她话说得直白,“若你无意,便不该将这些东西送来,落人口舌,大人为高门显贵出身,自小规矩家教甚严,应当清楚,私相授受,在宫内,可是死罪!”
应姒有意将他架起来,话也说得重,不过张遮依然不接她的招,淡淡然道:“娘娘臂上的伤,乃臣下失手所致,陛下与娘娘宽厚不怪,臣下送些药,不过将功折罪罢。”
这个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看来是本宫误会了。”
应姒垂下眼眸,神态掩不住的失落,神伤道:“我以为大人几次出手相帮,是以同朝中其他人不一样,不嫌我出身,认可我这个皇后,私认了情分,唉,罢了。”
她叹息摆手,“东西本宫收到了,那日大人也是一时情急所致,本宫不放在心上,大人也不必在意,今日你我便当不曾见过,往后这华章殿,不用再来了。”
“翠娥,送大人出去。”
应姒起身,莲步轻移,绕过桌案进了廊内,便身影不见。
“大人,请吧。”
翠娥作一“请”的手势,为张遮引路,人瞧向内院回来,身影消失处,眸光晦暗,连一旁的人说了什么也未听到,又提醒了一回,这才堪堪醒过神,他跟着翠娥往外走,两人行过垂花门,张遮开口问了一句,“我瞧娘娘自病过一场,身形消减异常,可是当日出了什么大事?”
“大人不该问的,还是少知道得好。”
翠娥赶忙止了他的话,说:“娘娘便是忧思过重罢,御药监那边的太医来瞧过,都有在用药调理。”
不过心病的事,如何是外物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就治得好的。
——
刘三娘得知女儿从围场一个人孤身回京,原本在做吃食,那锅铲都直接掉到了地上。
“此话可当真?”
仆妇立在一旁,垂着脑袋,并不敢答语,这也属皇室秘闻,当日回京消息都是静悄悄的,没几个人知道,她也是听自己在宫门口当值的亲戚喝醉了说的,想的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也不知她会听到,是私底下谈的,谁曾想这府里大家都刚来,根基不深,个个想着做点事讨好,这随口的一句话居然也传到了主人的耳朵去。
她暗骂那传话人一句,“贱蹄子!牙口漏风,把不住话!”
“小人也是听人瞎说的,娘娘盛宠不衰,夫人不必过于担心。”
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话并未叫刘三娘太放心去,她拧着眉,愁思不解。
那道宫门的墙太高了,她与她的孩子被一堵高高的墙隔在了两侧,纵使同在京里,也不是说想去看,就能去的。
——
应姒猜到了她回京的消息早晚是要过母亲的耳,只是未曾想来得那般快。
她有些后悔,当日应该在回宫前去看看她,与人言几句,也免得听外边风言风语传出去,但那一来,她指定又多担心了一点时日,她的母亲是个乡下的妇人,不通文墨,可是心思机敏,许多事情都比其她人要看得明白,好不好的,她一眼便能瞧得出来,索性便想能瞒一时是一时。
如今想不当如此。
去围场之前,她便悄声试探问过,可是与桓晋闹了矛盾,还叫她把握住这次机会,两人将话说开。
“夫妻夫妻,那是要过一辈子的,如若一直僵着,那这宫中漫长的日子,怎么过?”
可她不知晓他两人闹的是什么矛盾,不过以为是一些私人小事罢,劝她说:“他是天子,注定便是会有很多的女人,你若为此闹,那将来总是闹不完的,人这辈子总有取舍,当初你既然决定嫁给他,就当知晓这些,所以不要总想着像以前那般了,拿住手上的东西,才是实实在在的。”
每每思及这些,应姒心头不由一阵钝痛,她想自己应当亲自过去看看母亲,可这道宫墙的门太高了,她进来就难出去。
“你带我走一趟刘府,去看看老夫人。”
应姒将自己手上的镯子取下,递到翠娥身上,这宫中有许多的人,有些能耐更在翠娥之上,可她是随她从微末之时过来的,比于旁人,她更信任她。
“你告诉我阿娘,不需要担心,就说我是身子不适,得了陛下的恩宠,这才从围场回来养病的。”
这话应姒也不确定母亲是否会信,但若是无人走这一遭,她心头定万分的不安。
翠娥得了她的命令离开,应姒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的槐花树下,神思不觉走到了很久以前。
她与洛砚尘成亲第二个月,家中出了事儿,母亲在劳作之时,不小心摔伤了腿,来信已过两日有余,洛砚尘知晓,想都未想便与书堂告了假,随她回家。
两人雇了一头小毛驴做车马,她在驴背上坐着,他牵着驴在前头稳方向,那路途远,山路颠簸难行,走了一天一夜,到家的时候,他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脚腕子都磨红出血了,脚底还起了好几个大的水泡,母亲看着就心疼,说:“又死不了,何苦劳你们夫妻辛苦走这一遭。”
她怪兄长小题大作,竟然还叫人告诉她,害得秀才女婿这般吃了苦头。
洛砚尘道这是为人子女应当做的,是什么孝悌之义。
反正他说得头头是道,最后是将阿爹阿娘他们那愧疚的心给说歇了,后边夜里头,两人私底下单独相处时,她问他为何执意回来?
他言说不想若是有个万一,她将来后悔,更知晓她要不走这一趟,势必会一直记挂着,就是人在那里,心也不在的,与其如此念着,担惊受怕,日夜难安,不如走一遭。
那时候的日子确实苦,比不得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然回想起来,总是甜的。
他们夫妻三年,从未红过一次脸,他总是有足够好的脾气,也有足够好的耐心,纵使她错了,也细细听她说完,才慢条斯理与她道不对之处。
从前应姒以为,夫妻本该如此,如今才发现,那才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她望着这殿中的一切,它那么的大,那么的美,肃穆庄严,而在肃穆庄严之外,还能在有她的一方小天地,过去她认为是恩宠,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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