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卉缄默不语,缓缓走到院中,看着屋内昏黄灯光下透出的人影,驻足良久。
“夫人,怎么今日忽然搬到西院了,这儿也太偏了,蚊虫又多。”春桃边收拾衣物,边抱怨着。
阙华安在懒人椅上躺着,看着手中的话本,没有回话。
秋菊无奈地看了眼春桃,“叫你收拾你就好好收拾,哪来的那么多话。”
夫人忽然搬过来,肯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四个婢女中,只有夏荷知道萧元卉搬到西院的原因,毕竟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小姐心中有气,担心害怕也属正常。
春桃嘟着嘴,‘哦’了一声,又继续收拾。
她们四个今天不把房间收拾好,夫人就无法睡下,如今天色已黑,她们还要加快速度收拾好这些杂乱的东西。
下人们来来往往地,搬送着成箱成箱的物资,看到驻足的家主,都会停下来行礼,“家主,您怎么在这,外头风大,不如进去……”
萧元卉垂眸,道:“不必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在此的事切莫让旁人知晓。”
下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两两合作,将一个沉重的方形木箱扛进里屋。
下人们来回往复,夜深时候,院子里只剩下了萧元卉二人。
萧元卉望着门窗上渐暗的灯光,他的心情也随之低沉。
她的四个婢女都没走,她是担心他会来,不放心,才派人守着她。
洪仁在冷风中被吹得鼻涕直流,胡乱地摸了摸手臂。
家主肯定又要在夫人门前站上一晚了,可怜自己,还要陪家主一起在寒风中受罪。
东方既白之时,门前驻足的人才静悄悄离开,仿佛他从未来过,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夏荷站在窗边,抬起窗看了一眼,又悄然放下。
从萧元卉二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只不过并没有拆穿他们,任由他们在外头站了一夜。
阙华安悠悠转醒,从床上坐起来。
夏荷立刻拿上外衣,给阙华安披上,“夫人怎么起了,可是要去给夫人请安?”
往常这个点,阙华安如果在萧府的话,早已洗漱好,去给萧老夫人请安了。
阙华安敛眸,思绪一点点拉回,“我只是有些胸闷,睡不着。以后,不必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夏荷点了点头。
夫人如今身子不好,主动搬到了西院,如果要去给萧老夫人请早安,路途颠簸不说,来来回回又得费上许多时间,不利于夫人养病。
相信就算夫人不去,萧老夫人也不敢明面表达不满。
毕竟,夫人的身后,可是三大世家之首的阙家。即使萧家如今如日中天,也不敢轻易和阙家硬碰硬。
三大世家,分别是阙家、萧家和陵家。
阙家世代袭爵,拥有无上武力、兵权,最能影响皇室。
陵家是书香世家,门下学客无数,其遍布全国,甚至在朝堂之上颇具一定的话语权。加上陵世言继任家主后,更是不喜参与朝堂纷争,渐渐淡出权力之争。
而萧家和阙家、陵家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萧家没有家族底蕴,是靠前代家主不断经商,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后才成立起来的小家族。
在萧元卉继任家主后,大肆经商,赚取巨额财富后,萧家的声望、影响力才越来越大,直至发展到能和阙家掰手腕。
若想彻底扳倒阙家,如今的萧家,还做不到。
阙家这百年世家,在与皇室的长期斗争中早已元气大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阙家如今的实力仍旧不可小觑,非一日之功可撼动的。
阙华安梳洗完毕,简单用了早点。
春桃边平铺纸张,边吐槽着今日的早膳,“萧家怎么回事,送过来的早膳如此简单,莫不是看夫人没了管家权,就如此轻视夫人,拿一些次等货来敷衍我们。”
冬菊也忍不住一起吐槽着:“如今我们住在西院,下人们肯定认为我们夫人失了宠,踩高捧低也实属正常。”
秋菊在一旁磨墨,她一般不会随便和他人说话,少说就少错,“好了,春桃、冬菊,夫人在这作画,你们少说些。”
下人们送来的早膳敷衍,她们知道,夫人当然也知道。
夫人都没说什么,她们做奴婢的还是少说些,免得惹夫人伤心。
阙华安拿起上好的毛笔,沾了沾墨水,“既吃不惯萧府的吃食,你们每日去府外买些就是。”
如今的她还是萧府夫人,背后又有阙家,下人应当不敢轻易怠慢才是。
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上头有人下了命令,苛责西院的人。
春桃欣喜若狂,“太好了!奴婢可以从府外买食材,来西院做给夫人吃。”
她实在接受不了萧府下人这么对夫人,这种吃食,根本就不利于夫人养病。
夫人的身体太瘦了,又加上身体虚弱,需要人精心照料。每日的炖排骨汤、清蒸鲈鱼等菜是万万不可缺少的。
萧府没人做,那她就自己买食材,自己做!
阙华安没说话,全身心投入了绘画中。
她平日惯用的毛笔握在手中,用起来得心应手。
在宣纸上留下浓墨重笔,一笔一画都倾注了她的独特见解。
春桃和秋菊在身后,轻轻为她扇风,谁也不敢出言打扰。
她们夫人平日里没什么特别大的爱好,偶尔会看点话本、绘画,再就是爱去茶楼听书。
相较与看夫人整天干坐在那里发呆,婢女们还是更希望夫人能找到一些感兴趣的事情干,不至于那么死气沉沉的,一整天都提不起兴趣。
阙华安画到一半,握着笔的手忽然僵在半空中。
听说,桂林的山水风光很好,游客众多,而西北之地,大多都是茫茫戈壁和漫天黄沙。
浓墨从笔尖低落,落在画上,晕染开来。
“夫人,您的画……”春桃赶紧用手心接在笔尖下方,防止墨水再掉落。
可惜,画还是被墨水影响到了。
阙华安的目光长久逗留在画上。
她画的是漠北风光,是家乡所在地常有的风光。漫天风沙里,一名女子头带面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目视前方,坚定地在沙漠里穿梭……
阙家历代家主都屯有私兵、铸造兵器,选西北人烟稀少处来建造府邸,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
百年来,阙家沿习祖上屯兵的做法,一直居住在西北,从未搬迁过。
阙华安没嫁到萧府前的十九年,都是在西北度过的,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漠北。
直到她嫁到萧府后,才能不被限制,到京城附近的山庄居住,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她一直很想去桂林看看。
那里的人,是不是和京城的人一样,满口道德礼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
那里的风景是不是和漠北一样独特,甚至更美?
又或者,那里的吃食很好吃?
在旁人眼里是烟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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