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临近之时,卫莺时愈发难眠,凌晨时分又易醒。
今日一早便听见门前有人交谈,雕花门扇外头隐约见到两个人影。
卫莺时懒懒起身,披了外衣走到门边,才听见了说话之人是陈述。
陈述这些天行色匆匆,少见人影,此刻面容已易,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卫莺时透过门缝瞧了他一眼,陈述也回望了一眼。他从前总是伶牙俐齿嬉皮笑脸的,可此刻那副神情却沉肃可怕。
他很快便移开目光,朝萧衍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萧衍早已发现了她,转过身,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清晨的光线。
卫莺时微微眯起眼睛适应门外的天光。
萧衍扶着门扇道:“醒了?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吧。”
卫莺时将门推开,摇了摇头,“不睡了。”
萧衍伸出手,将她耳边垂落的乌发轻轻撩到耳后:“我叫小厨房多准备些点心,梳洗以后一起吃饭吧。”
卫莺时点了点头。
她穿过回廊,走到后院小亭中,春夏之交,熏风拂面,荼蘼花的藤蔓爬满藩篱。
卫莺时无心梳妆,一头乌发仅简单绾了一半,余下来的披散在身后。
一身浅绯色的纱衣,衬得面庞更加清丽可人。
她微微低头之时,锁骨处偶尔露出深绯色的小衣,萧衍望着那处细细的压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后转过眼神,端起桌上沏好的春茶,将一早莫名其妙的燥意压了下去。
“这些天怎么醒得这样早?”
“焦虑。”卫莺时在萧衍对面坐定了,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拿起瓷勺搅弄着碗里的粳米粥,“过去考试的时候会这样,难眠易醒。”
衣领随着她的动作散开了些,萧衍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你把衣裳穿好了再吃饭。”
卫莺时冷不丁地回过神来,皱起了眉,“我穿好了……”
萧衍伸出手,将她的衣领拢好。
卫莺时莫名其妙地望了他好一会儿,萧衍平日里总是穿得干净利落,布料看似普通,但衣裳的料子上乘,只有凑近细看才能发现布料上华贵的暗纹。
卫莺时原本还想争辩两句,但是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相比他来说,自己确实衣衫不整了些。
于是不满道:“真是越活越封建了。”
她本就食欲不振,只吃了两口便搁下筷子,从碟中取了一块桂花饴糖含在口中,甜味慢慢在舌尖化开,她才觉得胸口的憋闷稍稍缓解了些许。
“改朝换代的日子,原来也就是这样寻常的一天啊。”
“嗯。”萧衍应了一声,沉默片刻,问,“书稿如何了?”
“写完了。”卫莺时望着亭下珠帘透进来的光,“可总觉得还差些什么,临到收尾,反反复复地想改。可眼看着,也没时间了。”
“若是勘误一类,我会差人校对。”萧衍替她斟了一盏薄荷茶,“这几日把书稿交给我便好。”
卫莺时转头望着璀璨竹帘,不知在想什么,“嗯。”
“稍后无事,我们弈棋如何?”
“好。”卫莺时用帕子擦了手,二人一前一后回到房中。
青杄早已将棋盘摆好,又在旁边搁了几碟卫莺时爱吃的点心,桂花糕、杏仁酥、蜜渍梅子,整齐地码在白瓷碟中。
“要猜先么?”卫莺时在棋盘一侧坐下。
“随你。”萧衍宠溺地笑了笑。
“那我执白先行。”卫莺时毫不客气地将白色云子抱在了怀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右上角星位。
“你将陈述安排在何处?”她落子时随口问道。
“寿宴当日手持令牌调动云朔铁骑,”萧衍也落下一子,“这些日子他已潜入禁军。”
他一边说,一边在棋盘左上角展开布局,黑子云般蔓延开去,“禁军首领曾是蓝戎政麾下旧部,事情好办得多。寿辰当日,禁军尽数出动,云朔铁骑安排在神策门外待命,以蓝烟为号。”
“太子不会防备么?”棋子在白玉棋枰上的声音悦耳动听。
“云朔铁骑在京城如同废铁,”萧衍的指尖在棋盘上顿了一下,“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有用处。禁军养了它们一年,早已将这支队伍当成花架子,军中无人起疑。”
“程赟现在何处?”
“造势。”萧衍又落一子,“他从前在京城的兵马司当值,最清楚流言蜚语源起何处。”
卫莺时拈着一枚白子,指尖悬在棋盘上方,迟疑未落:“那圣上的意思,究竟如何?”
萧衍的指尖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君心难测。但听陆指挥使的意思,昭云已从留都回来了。”
卫莺时指尖微凉,昭云伺候了景帝几十年,情分并非他人能比,此番召回,朝局定有大变。
她不由得问道:“若是败了呢?”
“郭奕会替小峪王守四镇,木槿带令薇回珉城,程总兵与慕容玥会守好西南疆土,与周边部族通商互市一切如旧。
届时,茶马道可连通朔北与西南两处,再通蜀地与陕地。”萧衍对答如流。
但他隐而未言的是,他也为卫莺时布好了退路。此刻棋盘之上,他的黑子已将她的白子团团围住,却唯独在棋盘最角落留了一处气口,等她从唯一的生门突围而出。
卫莺时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拈了一枚白子,落在另一处无关紧要的角落里。
萧衍垂眸望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勾了一下。他抬手,将那块已然成势的黑棋弃了。
景帝寿辰前夜。
太子府上忙了一整日,处处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路缠到后院,廊下换了一排崭新的琉璃灯笼,连台阶上的青砖都冲洗的干干净净。
萧珩亲自从库房中挑了一对错金银转心壶,装进一只紫檀木匣里,搁在案上。
“玉儿现在何处?”他问黄锦,“叫她过来。”
黄锦躬身应道:“回殿下,玉儿姑娘今日身子不适,早早便歇下了。”
萧珩一听,心里莫名一紧。
她生病了?
但又想到她竟敢称病不来,眉便再次压了下来:“我说,叫她过来。”
黄锦微微仰起头,见萧珩神色不豫,赶紧低了头不敢再劝,匆匆去了。
沈玉睡了一下午,头昏昏沉沉,此刻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宫人已将灯点上了,她起身披了衣裳,倚在窗前喂猫。
她将一小块糕饼掰碎了,一点一点地搁在窗沿上,那只通体乌黑的狸花猫蹲在窗台上,低头不紧不慢地吃着。
远远地,她望见黄锦提着灯笼穿过回廊,步履匆忙。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只猫便抬起头来,轻轻一跃,无声地消失在了朦胧的夜色里。
“玉儿小主,殿下有请。”
沈玉咬了咬牙,将手指上沾的糕饼碎屑拍净,走到一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