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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附骨蛞(三)

白元香回到二楼住处,将门拢上。

是应该留出些时间好好想一想,整理一下思绪。

可她刚安定下来,门外便传来敲门声。白元香走过去开门,正对上一副俊俏的脸庞,来者正是纪疏。

“什么事?”

纪疏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过来和你讨论一下这件事。”

他自顾自地跨过门槛几步,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问:“白姑娘,你就这么信任他们?还把玉佩给他们?”

白元香正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闻言,缓声道:“我暂时用不上,那玉佩本就是备着给普通人应急用的。”

“那个玉佩很厉害吗?”纪疏问。

“不算很厉害,”白元香淡声道,“不过他们若是真遇到危险,至少能替他们挡一劫。”

纪疏面带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她,道:“你看起来蛮厉害的样子。不过我挺好奇,身为修士,你是什么境界?”

白元香微微垂下眼,没有说话。别人修行是一路过关斩将,升级境界,可她的修为等级一年四季潮起潮落,循环往复。

拥有花信灵根的修士永远都是这样。

不过她从未计较过这件事。

片刻,白元香才说:“……筑基。”

如果要取个中值的话,筑基应该最合适了,夏季太盛,冬季又太弱。

“筑基?”纪疏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目光狐疑中又带着一丝失望地看着她,“我还以为……”

白元香放下茶盏,面色不变地盯着他。

纪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说:“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直觉告诉白元香,眼前的人来历绝对不简单。从昨夜他能徒手捏住紫青烟开始,她就一直对他有疑心,没有灵力,但看样子却像是常年居于修真界的人。

他说他听过附骨蛞一物,还知道结界术是种高阶术法。他不惜花重金寻来一瓶混着蕴灵草的疏脉丹,却羞于让人知道,想必是因为这件事情曾对他有过什么不好的影响。

还有在听到她是筑基修士时,有些失望,失望什么?大概是他见惯了修为境界很高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修士最起码筑基以上。

桐柏山的纪道长作为盛州修真界最有名望的人,他随口取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就想到他了。那么“疏”字从何而来?想必是他的本名中有这个字。

想到这,白元香嘴角一弯,似笑非笑。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可纪疏原本靠在门框上,突然站直了身子,道:“……你笑什么?”

白元香收回目光,神色自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纪疏拧了拧眉头。

挺有意思的?可怎么听她说起来有点像骂人的话?

眼前的少女看样子敏锐非常,与其继续装下去,不如直接坦白了。

纪疏:“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纪疏’不是我本名吧?”

白元香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目光往下注意到了他衣服的纹饰,还有腰间的一枚令牌。水蓝色的衣料泛着细闪的柔纱,金边袖口都绣着云纹,木色令牌垂着流苏挂在腰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白元香见过这种令牌。

在桐柏山修行时,曾有外来修士拜访过桐柏山,当时他们一行人都佩戴这种令牌。

师父说,他们是盛云仙门的人。

盛云仙门是盛州势力最大的门派,其下弟子数千,门内规训严格。最基础的外门弟子,至少也需要练气期,而他一个看起来游手好闲,没有灵力的人,却有着盛云的令牌,显然不是正经弟子。

她倒是听过一些传言。

白元香点了点头,平和道:“我听闻盛云掌门独子,自幼灵脉堵塞,无法修行。掌门为其寻遍天下名医,都治不好他。于是这位小公子,索性不修行了。传闻他整日在山下闲逛、喝酒,游坊市——据说他性情极好,长得也俊,就是不爱着家。”

纪疏脸色变了又变,眼睛微微睁大,嘴角无奈般地弯起,看着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还真是难为她了。

“这些都是我听说的。”白元香补充了一句。这些当然都是她听闻的,桐柏山弟子虽少,但消息也不闭塞,她经常听师姐师兄们讲一些新奇的事。

“是吗,”纪疏又靠回门框,眉头稍动,旋即付之一笑,“那他名气还挺大。”

白元香:“……所以,我该叫你什么?”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就是我,看来名声大还真不是件好事。”纪疏站直了身子,笑得坦荡,声音清澈如沐,“在下黎子疏,黎是黎明的黎,疏是疏朗的疏。”

白元香微微颔首,示意她已经知道了。

她不再追问他的身世,看着他,话锋转向正题:“你说你是来找我讨论这件事的,你有何见解?”

纪疏——现在应该是黎子疏,收起了那副笑相,神色正了正,道:“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之处,我现在还没有理清,暂时没什么想法。我刚刚忘记问他们孙小虎是怎么失踪的,村长他们有告诉你吗?”

白元香蹙眉,在脑海里认真回忆,村长告诉过她关于孙小虎失踪一事。

村长的原话好像是:“这孩子也是不久前走丢的,听说是在田里干活,结果一夜未归。哎,孙老太还整日坐在村头口的槐花树下,盼着她孙子能早点回来……”

可现在想起来这话,有些地方奇怪非常。

白元香道:“村长说,孙小虎不久前走丢,听说是在田里干活,一夜未归。”

黎子疏点头,若有所思。

“孙小虎不一定被附骨蛞寄生了。”她目光如炬,字斟句酌地判断道。

黎子疏面带疑惑地看着她。

她道:“村头的田埂都干裂得不成样子了。”

这话一语点醒黎子疏,他先是一怔,随即沉吟道:“是啊,田埂干裂,可村长却说是在田间干活失踪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去田间干什么?根本无活可干吧。”

白元香“嗯”了一声,“还有一点。”

“村长在报失踪人的时候,漏掉了孙小虎,是老板娘提醒了才想起。若孙小虎现在当真被附骨蛞寄生了,那么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失踪的。可最后一个,按理说印象应该最深,为什么偏偏忘了呢?”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黎子疏闻言,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这两点很是可疑,道:“所以孙小虎的失踪和那五个人的失踪,可能不是一回事。村长他们有意隐瞒孙小虎的失踪,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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