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香和黎子疏再次出了客栈。走前看见许平还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帷帽压得有些低,生怕被人注意到,白元香在他背后又贴了张定身符,以防万一。
想来是因为附骨蛞一事已结束,村民们都收到了这个消息,一出门便见槐花村又恢复了往日一般的生气。村道上人多了起来,有的挑担也有的在自家院子中择菜,不知何处又传来鸡鸣狗吠和孩童嬉笑之声。
白元香一身素白衣裙走在村道上,黎子疏跟在她后,看了看周围,道:“村里消息还挺快,这就敢出来了。”
见她微微点头并未说话,黎子疏问:“你打算去哪里查孙小虎?”
白元香略一思索,她之前去过孙老太家,不过上次去得匆匆,问的不多,得到的有用消息也不多,或许应该再去一次。她道:“孙老太家。”
黎子疏点点头,没再多问,加快脚步跟上她。午后上的村道确实有了些人烟气,几个妇人坐在院中唠嗑,见白元香经过,抬头多看了两眼,人走后跟周围人道“这就是桐柏山上来的姑娘,帮村里解决了怪事”,几人低声笑笑地议论了几句。
白元香走得快了点,像是想把那些议论甩在身后。黎子疏走得倒是散漫,甚至想再听听她们怎么说,转头就看见白元香已快于他好几步,耳根泛着红,嘴角弯了下,心想这人脸皮也太薄了吧。
二人来到村头口的槐花树下,巨大的树木枝干遮蔽了大半的日光。
方才远远就见树下坐着一个身影,弯腰低头,手中拿着长长的竹篾,孙老太今日像往常一样坐在这里编竹筐。
白元香没有急于上前,而是放轻脚步慢慢走近,直到孙老太察觉到了她。
孙老太一抬头便看见二人,手中动作一顿,目光扫过二人,后面陌生的少年她没见过,迟疑了一下,又看向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笑了声,道:“姑娘……可是找到了小虎?”
白元香蹲了下来,摇了摇头:“还没有。”
孙老太黯然失色,叹道:“……刚刚一群人从后山那里回来,说是村里最近失踪的那些人都被找到了,但没一个活着的。里面并没有我家小虎,他到底、去了哪里啊!”
黎子疏在一旁忽然也蹲下,道:“老人家,你别急。孙小虎不在那里,说明他很有可能还活着。所以我们来这里,是想问问你关于他的事情。”
孙老太闻言心神稳了下来,道:“你们想问什么?”
白元香试探着问:“孙小虎……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小虎啊,”孙老太喃喃道,低下头,极力想着脑海中关于孙子的点点滴滴,“他是个不爱讲话的人,看样子老实本分,其实性子蛮倔的。我之前就和姑娘说过,小虎他自幼没了爹娘,由我拉扯大的,我们家也穷,村里也难免有人说闲话,所以他就经常一个人呆着。”
白元香安静地听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黎子疏忽然问:“那他平时一个人,喜欢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孙老太道,“就是帮我做做家务,编编竹筐,偶尔看着借来的书,他还特别喜欢听我讲故事。”
白元香没有具体问讲的什么故事,而孙老太没有停下,继续道:“他喜欢听我讲关于槐花村的故事,槐花村的来历啥的,还有后山的矿洞……”
“后山的矿洞?”黎子疏捕捉到关键词,反问一句。
白元香心中也生疑。后山的矿洞,很难不让人怀疑就是他们找到许平的地方。
孙老太点点头:“对啊,我也是听人说的,说后山有个矿洞,里面藏着很多宝贝,什么金银珠宝的。不过很少有人去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的确发现后山有个洞,可当时去的时候,没看见金银珠宝等值钱物品,但那个地穴黑不见壁,若是当时再往前走,也有很大的空间,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未可知。
白元香问:“那矿洞,是何来历?”
孙老太道:“其实都是祖上来的传说,说是有人挖矿,挖到奇天珍宝,但是后来不知怎么就被封了,我们这些后来的村民也没有见过。我当时就是随口和小虎一提过,他还追着我问,我哪知道,就随口应付两句。”
白元香蹙眉:“……孙小虎对这个感兴趣?”
黎子疏接话:“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自已偷偷跑去后山,去找这个矿洞了?”
孙老太有些怀疑:“可是,我早就跟他说过,这都是谣言,谁都没有去过这个矿洞。他一个孩子,怎么敢黑天独自一人去后山的啊?”
黎子疏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后山的确有一个矿洞,我和白姑娘去过。”
孙老太有些吃惊,看向白元香,像是想从她身上确认这个少年说的话是真是假。
白元香点头:“后山的确有一个地穴,里面很大,失踪之人的尸体就是在那里找到的。”
孙老太默了一瞬,片刻后才低声问:“那……洞里面真能藏人?”
白元香并未直接回答,道:“那里空间不小,具体有多深,我们也没有走到底。”
“不错。”黎子疏道,“老人家,我还想问你,村中有没有发生过孩童失踪,或者就是普通的村民失踪事件?”
白元香抬眼看一眼黎子疏,她明白他想问什么,之前他就猜测,孙小虎会不会是被不怀好意之人拐走了。若是村中以前就有拐卖的事件,那么孙小虎的失踪就显得不是意外。
孙老太皱眉,似乎已经在脑海里搜肠刮肚地想了一番,道:“最近的话……除了死了的那些人,好像就只有小虎了。”
黎子疏点点头,似乎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二人低眉沉思,不知还该问些什么。
黎子疏大胆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受够了槐花村太小太偏僻,自己逃出去了?”
白元香向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黎子疏漫不经心说:“就跟我一样。”
这个猜测被白元香否认了,从刚才与孙老太的对话中她推测道:“不太可能。孙小虎就算要离开槐花村,也不应该不辞而别,一走十几日。他不像这样的人。”
孙老太应道:“是啊,小虎是个孝子,他不会不告诉我的。”
黎子疏:“好吧,那只会是因为外部原因了。孙小虎他在村中和人交往得怎么样?有没有暗中得罪过什么人?”
孙老太道:“就我知道的,小虎没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
二人又对视一眼,意思明了:好像真的问不出什么线索来了。
不知还能问什么,白元香便站起了身,拜别孙老太,准备离开。
她并没有沿着返回客栈的村道走,而是在孙老太家门口站定。黎子疏见状也跟了过来,问:“你这是?”
“孙小虎是从家门口走到村后头那处田埂处的。”白元香道,“能走的村道路线不多,沿着走一遍,万一能发现什么。”
黎子疏明白她的意思,道:“好,那我也跟着你一起。”
槐花村的村道路口并不复杂,从孙老太家门口通往后山,只有两条岔路可走。一条就是通向村东头主干道,路过客栈处,还有一条沿着屋舍边缘的土路,直接能到后头的田埂处。
白元香便走了那条不经过客栈的路。
一路上他们走得很慢,因为是土路且又坚硬,这样的路面根本留不下脚印,再加上下午走的人也多了起来,想要观察脚印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只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却见村道上人渐渐有些多了起来,很多人都挑着担,来来往往,担子中装满了水。人走起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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