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鸢醒来时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内,冷色调、极简设计,看着就令人心生寒意。
不远处,沈斫年正站在落地窗边回复消息,见她醒了,便放下手机走过来。
“你有点低血糖和低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平淡,“这两天就在这边休息,周一再去学校。”
“这是哪?”傅青鸢讷讷问。
“我家。”沈斫年回答完以后轻轻皱了下眉,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蠢。
“啊…”傅青鸢惊讶地叫了一声,又立即闭嘴,垂下眼帘。过了几秒钟,才鼓起勇气重新开口,“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宿舍。”
太突然了。
怎么一下子就住进了沈斫年家,还要留宿。
明明说好了下周再搬。
“你明天还要输液,今天先住下来,周日下午我送你回学校收拾行李,下周三晚上陪你搬家。”
沈斫年三言两语就安排了她未来几天的行程。
“不用了。”傅青鸢被吓得连忙坐直身体,然后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的意思,这样太麻烦你了。我今天还是回宿舍吧。”
“这里是你家,麻烦什么?”沈斫年有些不解,“而且我说了,你明天还要输液。”
傅青鸢感觉自己已经好了,不用输液。但是看见沈斫年微微发冷的脸色,她又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可是她真的不想住在这里。
同居…同居是不是就意味着要…
傅青鸢打了个激灵,她和沈斫年不熟,甚至跟陌生人差不多,怎么能立即就做那种事呢?
她抓着被角,脑子里乱七八糟,拼命想着可以回宿舍住的借口。
“嗡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发出声响。
傅青鸢看了眼屏幕,来电人是她的养父。
“青鸢,和沈总领完证了吗?你没说错话让沈总不高兴吧?今天晚上回家吃个饭,我有话和你说。”傅弘深言简意赅。
傅青鸢并不想回去吃饭,但比起和沈斫年共处一室,养父的这通电话却显得是雪中送炭了。
于是她立即捂住听筒,小声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说:“我今天要回家,爸爸叫我回去吃饭。”
然而沈斫年听完以后却抽走了她的手机,声音冷淡地告诉电话另一边的傅弘深:“小傅病了,今天住我这儿。”
说完就挂掉电话。
傅青鸢都来不及反应。
同时她也捕捉到一个称呼:小傅。
他叫她小傅。
不像妻子,更像下属。
“休息好了就下楼吃饭。”沈斫年边说边往卧室外走,似乎已经默认所有人都同意了他的安排。
傅青鸢咬咬嘴唇,意识到对方今天肯定是铁了心要让她住下来,再继续多说去肯定会惹他不高兴。
还是算了吧。
唉。
她翻身下床,又想起自己的衣服已经换了,原本的束腰连衣裙被换成舒适的睡衣。
好像是家里的阿姨帮忙换的,傅青鸢昏迷中隐约有点印象。
她想换回原来的裙子,然后再下楼吃饭,毕竟是别人家,总穿着睡衣不太礼貌。
但是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傅青鸢也没看见自己上午穿的连衣裙,又不敢乱翻房间里的衣柜,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穿睡衣下楼。
因为内衣也被脱了,她只能一路含胸驼背,掩饰着。真丝睡衣太薄,稍微直起身体便有小尖。
晚饭餐桌上,沈斫年见傅青鸢一直塌着腰,以为她又不舒服,不由叹气。
结婚前,他就已经看过傅青鸢的体检报告。
她身体算不上好。
贫血、低血糖,还有营养不良和亚健康。
零零碎碎的各种小毛病,组成一个不健康的她。
麻烦。
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
傅青鸢是他的“药”。
沈斫年只能耐着性子问:“身体哪里难受?”
说着便欠起身,去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所以她究竟怎么了?
“我…没事啊。”傅青鸢不明所以,餐桌很大,她面前是一盘炒青笋,夹别的菜需要伸长胳膊。
“既然没事就不要总是驼着背,对脊椎不好。”沈斫年语气里不由染上几分训导,又见傅青鸢只吃面前一盘青笋,忍不住继续道,“不要挑食,饭菜不合胃口可以和厨房说,让他们重做。”
“没有,挺好吃的。”傅青鸢连忙说,生怕沈斫年让刚刚忙活了一下午的厨师回来加班做菜。
“那就别只吃青菜。”沈斫年把几个盘子往前推了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温和些,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已经要消耗殆尽。
傅青鸢脖子一缩,只能在他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里去夹别的菜,一餐饭吃得战战兢兢。
幸好晚饭以后,沈斫年就回到书房开远程会议,傅青鸢终于松了口气。
她在客厅发了会儿呆,手机上不断弹出养父发来的消息。
非常难得,傅弘深没有嫌弃或者训斥她,而是大夸特夸,称赞她“有本事”,领完证就和沈斫年回了家。
傅青鸢并不开心,她感到屈辱、愤怒。
所以她给养父回的每一条消息都加了句号。
…
临近睡觉时间,傅青鸢更加惶恐不安。她洗澡时感觉自己像一盘菜,马上就要被吃抹干净。
沈斫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卧室,正坐在床边看书,见她从浴室出来也没抬眼皮,随手把书扔到一边:“洗完了?那我进去了。”
说着就从床上坐起来,往浴室走。
“你怎么在这儿?”傅青鸢脱口而出。
“因为这里是我的卧室。”沈斫年终于肯抬起眼睛,看来她一眼。
也对。
傅青鸢尴尬地蜷了下脚趾,一时呆在原地没动。沈斫年也不理她,径自去冲澡。
浴室里很快又传来哗哗的淋浴声,水汽氤氲,沈斫年忽然嗅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竹叶香。
是傅青鸢刚才用过的沐浴露,她今天住进来的匆忙,什么也没带,于是只能用浴室里现有的。
沈斫年平日里用的也是这一瓶。
难怪,他刚刚经过傅青鸢时隐约闻到了自己的味道。青涩微苦的竹叶,就好像他们亲密相拥太久,身上才会沾染彼此的气息。
房子里其实是准备了新的沐浴香氛的,就放在壁龛后的隐形柜里,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傅青鸢。
今天的一切的确是太匆忙了。
沈斫年不自觉滚了下喉结,感到有些燥热,他调低水温,然后取出一瓶新的沐浴露、拆开,挤两泵在手中。
玫瑰色半透明液体跌入掌心,浓郁的香蔓延在浴室中,这原本是属于傅青鸢的气息。
现在向他扑面而来。
…
卧室里的傅青鸢战战兢兢。
婚前他们商量得很清楚,婚后沈斫年将帮助傅家在生意场上更上一层楼,同时负责傅青鸢的全部经济开销,而她则需要履行夫妻义务。
非特殊情况,不得推拒。至于特殊情况是什么,协议里没说。大约是指生理期,傅青鸢猜测。
她没打算逃避,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害怕。
太突然了。
浴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推开,沈斫年带着一身潮气走出来,头发吹至半干。
他闻上去好香。
不知怎么的,傅青鸢脑子里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她沿着床沿躺下来,闭上眼睛,等待不可逃避的降临。
灯光熄灭,身边的床垫也微微下陷,更多的玫瑰香气涌来,傅青鸢再次不合时宜的走神,她想,这种味道的沐浴液不是女生们更喜欢么。
沈斫年躺下了,但他却没什么动作,直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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