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则扬不紧不慢地系好安全带:“用得着监视这个词?”
“那是什么,跟踪?”
说完,她眸光不自觉冷了点。
搞得他火蹭得上来了。
秦则扬看着她真就在思考的模样,忽然冷笑:“你身上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值得我派人来监视你,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单念摁了摁眉心,及时打住:“回家吧。”
得到她如此忍耐的回答,秦则扬脸色越来越差。
回家。
好啊,那就回家吧。
秦则扬猛地踩下油门,轿车飞驰出去,车速越来越快,还没有到头的意思。
“开慢点。”
单念看见越来越高的指针,还有他嘴角噙着凉薄笑意的脸,一下就有点恼了:“你能开慢点吗?”
闻言,秦则扬笑了声。
油门踩得更重。
速度猛地被提上去,巨大的推背感袭来,让单念瞳孔一缩。
“秦则扬!”
向来温淡的嗓音已然变调。
他应该是满意了,速度这才缓缓降下来,平稳行驶。还像个没事人似的,饶有兴趣地睨她一眼。
脸色有点白啊。
似笑非笑地嘲讽几句。
“按你的脾气,应该直接骂我才对。怎么忍着了,生怕再像刚才那样?”
单念攥紧了安全带,耳边只剩下过速的心跳声,难掩愕然地瞪着他。
“……你这个疯子。”
“知道就好,下次再惹我,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她到底做什么了?
说是来接她,又乱发一通脾气。别不是把和单正谦的事迁怒在她身上了,简直不可理喻。
实在有点忍无可忍。
“我哪里又得罪你了,你能别这么莫名其妙吗?”
秦则扬目不斜视,半晌才从嗓子里吐出一句话:“狗摇尾巴都学不会,还会做什么?”
“如果你想在家里养狗,我没意见,”单念不耐烦至极:“但如果你是想让人给你跪着满足那点虚荣心,那我真觉得这癖好很恶心。”
秦则扬自然不甘拜下风,冷嘲:“小单总,你这么没意思,那些爬你床的男人估计也很欲哭无泪吧。”
“你觉得这么说能高兴,那就继续吧。”
单念好整以暇地闭上了眼,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男人余光睨过来,冷笑。
一路再无言,很快到云府。
秦则扬黑着脸走前面,薛姨上来问:“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
他半掀眼皮,看了眼身后的女人:“被恶心得胃口全无。”
说完,直接上二楼了。
片刻后,巨大的砸门声响起。
薛姨被吓一跳,看见明显也脸色不太好的女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很诡异,抹了抹额头:“太太,您吃晚饭吗?”
单念面无表情:“当然,我又不像他每天想一出是一出。”
薛姨讪讪,赶忙去把菜端出来。
女人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
过了半小时,薛姨见楼上一点动静没有,多嘴给单念说了句:“太太,您要不要上去叫先生?看样子像是生气了,哄哄就好了呀。再是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饭嘛。”
生气的该是她好不好。
他还反过来给她甩脸色?
正在擦嘴的女人顿了顿,想了几秒。其实,对于他乱发脾气她已然习惯,他正常了才是不正常。她最关心的,是他和单正谦指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想到这,她也就起身。
“菜先不用收,我去看看他。”
单念起身上楼,在他卧室门口敲了半天没人应,又去了书房,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则扬?”
男人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别来烦我!”
“我有事找你,能进来吗?”
她无奈地摁了摁眉心。
“让你别来烦我,听不懂人话?”
单念也不想管他了,尽量贴心地说:“你先下去吃饭吧。我吃完了,不会碍着你。”
房间里很昏暗,秦则扬听着外面再没传来声音,冷冷嗤笑。
不是很喜欢闯他书房么。
现在学会敲门了。
男人坐在书桌前,摸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沉沉:“把跟着单念的那几个保镖撤了。”
“好的秦总,还有其他安排吗?”
徐秘书心里有点犯嘀咕了,才安排好人呢,怎么突然又撤了。
秦则扬想了想:“去查查楚小——”
刹那,门被推开。
他不悦地望过去。
单念站在门口,逆着走廊光看不清表情,站得很直,柔顺的长发别在耳后,挤出了点笑:“去吃饭吧,在车上不是说饿了吗。”
徐秘书那头听见了女人隐约的声音,迟迟没有等到老板回复。
“秦总?”
“没事了。”
秦则扬甩完三个字,就把手机扔到桌上去。翘起腿,盯着门口的女人,慢悠悠地掀唇。
“我饿了,关你什么事?”
“薛姨等你吃完好收拾,还有,就算生气也没必要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她很贴心地说着。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笑。
“车上不是说我是疯子么,你好有善心啊,还关心疯子吃不吃饭。”
单念双手环抱地盯着他:“我当时很害怕,所以才会那样说。不过是气话,你何必要往心里去?”
男人不屑道:“害怕什么,害怕我把你弄死?”
单念转了转眼珠,认真地点头:“是啊,万一你想不开要拉个垫背的,我死在你车上,会很可惜。我还很年轻呢。”
“看不出你这么惜命。”
他一脸嘲讽的表情。
单念回想起车上的感觉,还是觉得后怕。现在她已非常平静,好心地劝了几句:“你要发泄,可以找个健康点的方式。飙车很危险,应该不用我来说。”
像什么飙车、抽烟,酗酒,都多么伤身体……幸好他只占了一样,不然按他发脾气的频率,这样玩下来,很容易短命的。
“我喜欢。”秦则扬站起来,踱步到她面前:“怎么,害怕我出了车祸,耽误你时间来照顾我?”
不然,他真想不到她在这儿装腔作势是为了什么。
单念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照顾你?”
他这么有钱,不能请护工么。
秦则扬讥讽:“在新西兰是谁抱着你上车下车?就差没抱你洗澡吃饭了,你还很不满意?”
单念怔然:“噢,所以你做了什么我都要还给你,是这意思吧。”
男人俯身和她平视,凉凉地吐出三个字:“白眼狼。”
她顿了顿。
说完他就侧身出去,单念看着他背影,估计是去吃饭了。
她靠在门框上想,在新西兰虽然闹得不太愉快,但他确实帮了不少忙。不过,说白眼狼应该不至于吧。
这不是来关心他了么。
替他关上书房门,突然想到什么,懊恼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忘了问正事。
薛姨在客厅收拾,见秦则扬下来了,心想果然还是要太太去哄几句。笑道:“先生,菜有点凉了,我拿去热热。”
男人坐到餐桌旁:“嗯。”
他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眼。
回想起刚才某人有点吃瘪的样子,心情忽然特别好。
杀青宴的夜晚,华灯初上。
单念在车内,远远看见了半山腰的庄园,隐约听得见欢声笑语。
派对在主楼后的草坪上,几张大桌子铺着白桌布,摆满了自助的食物,冰桶里插着香槟,旁边还有个临时搭起来的烧烤台。
众人嘻嘻哈哈,跳舞的游泳的,玩得不亦乐乎。
制片本来在喝酒,这时瞅到了漫步走来的女人,赶忙去倒了杯新酒,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捏着两杯酒过去了:“小单总,您可算来了!欢迎啊欢迎,我先敬您一杯。”
单念接过酒杯,见男人直接一口闷了酒:“少喝点吧,之前还听你助理说你胃不好。”
制片舔了舔唇:“这有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身体最重要,别不注意。”单念微笑,寒暄几句后问道:“有看到季导吗?”
制片眨巴着眼左顾右看:“导演啊,刚看见还在这儿呢。我帮您去找找?”
“不用了,我去后面看看。”
制片连忙道:“好,有事叫我就成。”这时,他忽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哎哟,我都快忘了,二楼尽头的套房专门给您留的,累了可以去休息。”
说罢,他把房卡递过来。
单念嗯了一声,接过。
随即想到这都五月了,伦敦电影节的选片应该是正激烈的时候。
可惜国际影片不能公开投递,只能去和选片人一遍遍磨。现在电影才杀青,要赶上十月的电影节会有点着急。所以她很早就给制片交代过,提前去做这个工作。
单念重新望向制片:“之前说和伦敦那边的选片人联系,结果怎么样?”
“还在接触呢。”制片是个靠谱人,但说起这个就头疼:“他们挺难搞,位置就那么几个,口严得很。不过嘛,我们见了好几面,基本上是OK的。”
单念已经放心不少:“等你好消息,有困难联系我秘书。”
制片咧嘴挑眉:“您放心,咱们电影很符合他们几个的口味。”
“那就好。”
说完工作,单念往里走。
制片给她的酒也不多,仰头一口喝完,把酒杯放在桌上,还是没看见季月。突然,余光瞥见什么。
院子角落,一男一女站得很近。
女人捂嘴莞尔笑,惹人注目。男人站得挺拔,只穿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银色的表。一只手捏着酒杯,一只手插在西裤中,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眉目阴冷。
世界有这么小吗。
单念在原地想了想,正准备绕路离开,不然打上照面彼此都会尴尬,实在没有必要。
但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女人有些讶然的声音。
“小单总?”
单念闭了闭眼,无奈叹气。
但很快重新挂上笑,回头朝两人走去,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单念看也不看男人,只朝女人问好:“裴律师,好巧。”
这话出来,秦则扬眸光一黯,视线落在她平静的脸上。
裴书宁注意力也都在单念身上,没发现身边人的异样,温柔地笑:“是很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我之前去剧组探班,才发现男主角是万盛的新人,小朋友长得很讨人喜欢。您今晚是来看他吗?”
“我是资方。”
四个字,让裴书宁有些尴尬。
她很会察言观色,很快发觉自己的话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抿唇嗓音低低的:“抱歉,是我多言了。”
单念很体贴地说:“没关系。”
三人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眼尖的人已注意到这边。
他们自然不敢看得太直接了,聊天打掩护,眼神都若有若无地扫过来,脸上都是八卦的表情。
有人已经认出来了裴书宁就是之前秦则扬的绯闻女主,讶然极了。
“什么情况,正宫对小三啊……”
“家里有个这么漂亮温柔的老婆,还出去乱玩,好那个啊。”
“有钱人就是喜欢乱玩啊,有什么好稀奇的?那种男人,能收心才是意外吧。”
“但不是说小单总也很喜欢玩么,万盛那几个比较火的艺人……”
“那个女的,好像,好像还是导演的朋友?”
窸窸窣窣的谈论飘来。
裴书宁先受不了地蹙眉,看见单念面色平平,又小心地瞥了眼男人。两人居然都没什么反应,任由那边说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裴书宁听不下去了,脸色不太好,眸光柔和而带有愧疚地望向单念说:“季月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所以我今晚会过来。只是刚好碰上了则……刚好碰上秦总,至于之前的新闻,工作而已。”
她说得非常诚恳,字字真切。
前因后果也解释得相当清楚,而且神色坦荡,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单念微笑,淡淡溢出一个字:“嗯。”
除此之外,她给不出更多了。
裴书宁没料到她反应是这样,笑容僵了两秒。
但也很快重新挂上笑,清了清嗓子,柔声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等到裴书宁离开,单念才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掀起眼皮看他,觉得问他怎么在这儿已经没意义了,只是问:“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你说这句话,合适?”
秦则扬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这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么。
“凡事讲一个先来后到。”
她不懂有什么不合适的。
“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拐弯抹角的没意思了。”他抬了抬下巴,一副高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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