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清晨六点的闹钟如约而至。
昨晚和朋友出去喝酒,李唯茵兴致上头,难免沉醉,回家已近凌晨,懒得洗澡,倒头就睡。
走出浴室,她褪下浴袍,从衣橱拿出件酒红色衬衣,搭配灰色包臀短裙,最后提上黑丝,延续一贯的搭配。一切收拾妥当,她去停车场开走新买的卡宴赶往公司。
嘉美大楼—
见李唯茵来,前台小周相当上道,微微颔首,“李总监,早上好。”
李唯茵没掩饰内心的真情实感,嘴唇勾起丝浅浅的弧度,笑着点头,顺便将手里那杯温热的星巴克放在办公台,话语温柔,“降温还穿这么少,喝杯咖啡暖暖身子。”
小周:“谢谢李总监。”
李唯茵素日在公司人缘不错,寡淡的眉眼裹挟强大的气场,不由让人退避三舍。本以为是不近人情的冷血美女,没想到她从头到脚却很温柔体贴。有什么情绪从不挂脸,平时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经她手操办。
因此有人私下偷偷喊她“Mummy李。”
在嘉美内部,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李唯茵是男人,那“他”一定是全公司女职员最想嫁的人。
这次升职,所有人都是打心底为她高兴。
昨天公司大会,宣布李唯茵升为大洋区营销总监。乡镇出来的小姑娘,工作近十年,她发过传单,干过杂务,刷过马桶…
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时至今日,她终于可以说北京站稳脚跟。
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尤其当她即将迎来人生的第三个十年之际。
如果李唯茵内心毫无触动,未免太虚伪。
十楼以上几乎都是嘉美高管的办公室。眼前的这间从她刚进公司便存在。那时的李唯茵在公司还只是颗小小的微粒,夹在尘土里,毫不起眼。她的身影填充在杂物室、卫生间,甚至档案室…唯独十层楼以上的那片天,她连肖想都不敢。后来,办公室翻新那年,她做了秘书。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感触依旧难忘,厚重的地毯像一团棉花,走在上面,步步悬空,步步不踏实,这间屋子甚至多看一眼都觉内心惶恐,李唯茵脑中盘旋着一个声音——你配出现在这里吗?
多年经久,现在,她为自己推开了这扇门。
来不及细细欣赏室内装饰,她的直属上司——梁斐,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梁斐身后摆着双散漫肆意交叠的腿,至于腿的主人,正藏在老板身后,看不清脸。
朦胧影绰的身形占满李唯茵视野,她几不可察地蹙眉,视线继而转到梁斐脸上,换上一以贯之的微笑,“梁董,您怎么在这儿?”
“唯茵,恭喜你升职。”
“离不开梁董对我的提拔。”
梁斐笑着没接话。
沉默几秒,李唯茵不需要用脑子想就知道梁斐这趟不是单纯祝贺她升职那么简单,干脆开门见山,“梁董,您找我有什么事,还是最近工作有哪里您不满意?”
“不,唯茵,你做的很好,你工作我放心。不过...”梁斐面露难色,“我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梁董,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
李唯茵也是嘴快,不过她很快就要为自己的“拍马屁”行为买单。
“唯茵,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梁斐紧凑的眉头微微散开,身体撇向一旁。
身后的人抬起头来,银灰前刺,黑耀耳钉,皮肤白皙细腻,竟比一些小姑娘长得还要清秀,但眉宇间的英气直可逼人,那双冷峻幽深的双眸不敢让人轻易称呼他“小娘炮。”
关于他的身份,李唯茵心里已经猜透七八分。
果不其然,下秒,她听梁斐道:“唯茵,这是我儿子,梁沭,刚从美国回来。”
李唯茵为梁斐工作多年,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梁沭二字。
梁斐和老公离婚多年,孩子跟她生活,因母亲常年忙于工作,梁沭一直放在美国散养。
毕业后他想追求所谓的“自由”,而梁斐坚持要他回国继承家业。母子为此多番争吵,梁斐强硬掐断他所有资金来源,挥金如土的日子过惯了,梁沭如同折翼的鸟,扑棱扑棱坐上回国的航班。
“梁公子,久仰大名。”
李唯茵面带微笑朝老板儿子伸出右手。
梁沭双臂环胸,抬额瞅她眼,点了点下巴权当回应。
李唯茵讪讪缩指。
此举惹老板不满,“梁沭,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既然回来了,就把外面学来的坏脾气收一收。”
李唯茵适时调和,“梁董,您别生气,毕竟梁公子初来新环境,还不适应。”
梁斐叹口气,“唯茵,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能不能把他交给你,毕竟你的能力我清楚。”
“交给我,梁董什么意思?”李唯茵一霎错愕。
“你缺秘书,就让梁沭来。他年轻精力旺盛,身体也抗造,让他当你的秘书在合适不过了。”梁斐毫不心软为儿子揽活。
“说多少遍了,我不干。”
一直沉默的梁沭懒懒发出音节。
“闭嘴,干不干由不得你!”
梁沭脑袋重重靠回椅背,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李唯茵。
李唯茵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梁大公子的不满铺在脸上,她并不认为此刻接过这个烫手山芋是个明智之选。尤其对上梁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内心的念头愈发坚定。
她讪笑道:“梁董,我是什么身份,怎敢让梁公子屈尊给我当秘书?”
“唯茵,别这么说,能给你当秘书是这小子赚到了。”
李唯茵沉默须臾,“梁董,我和您同样希望梁公子在公司能得到锻炼,这样也可以帮您分担一部分压力。但我能力有限,实在爱莫能助,您不如去人事部,肯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梁沭像个皮球被两人踢来踢去,他在一旁烦闷地掏耳朵。
李唯茵打太极的态度,在梁斐意料之内。在她手底工作多年,梁斐摸清她为人处世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于平日在公司树立的热情洋溢形象,都是表象,但能积年累月地装下去,也是种本事。
梁斐觉得自己该拿出点诚意来了。
“唯茵,听说你最近在和诚耀集团谈出口成本问题,我认识他们老总,我可以从中牵线搭桥。”
李唯茵噤声,梁斐条件确实诱人。诚耀集团手握亚洲最大港口,是外来货船的必经之地,货物吞吐每日万吨计量,如果可以顺利谈下合作,就能顺利拓展大洋洲业务。
这块骨头李唯茵啃了将近一个月,多次邀请诚耀负责人,每次对方都以没空拒绝。
其实哪里没空,分明是嫌她不够格。如果梁斐帮忙搭桥,李唯茵有信心说服诚耀同意合作。如此一来,不仅业务能力上去了,她年底也能拿到近百万年终奖…
想通后,李唯茵暂时忽视来自某一方阴恻恻的目光,体面道:“梁董,我代表公司所有员工感谢您为公司做出的贡献。至于梁公子……我一定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梁斐欣慰笑,拍了拍她肩,将儿子彻底托付给李唯茵,“谢谢你,唯茵。”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越过梁沭达成协议,丝毫不在乎某人愈发阴沉的脸色。
诚惶诚恐送梁斐出办公室,李唯茵唇角微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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