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将空酒瓶放到蒲亦竹面前的桌上,他拿着湿巾擦了擦水润的嘴唇。但整个过程中,始终没看蒲亦竹一眼。
裴煦这是在替她喝酒?
为什么?
蒲亦竹欲言又止,他们现在也不是这样熟悉的关系。
但周围一圈人还在热闹地玩游戏,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实在问不出口。
北京时间九点半,一大桌菜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黛珺妈妈陈涵推开包厢,询问他们菜品意见,大家都觉得都挺好吃的,除了个别几道菜可能太甜或者太辣,不太符合橘里市当地人的口味,需要再改良一下。
陈涵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好吃以后要常来啊,可以带朋友一起来,黛珺朋友来消费阿姨都给打88折。”
“谢谢阿姨招待,真的很好吃!”
“我们肯定会带朋友来吃饭的。”
“阿姨,下次见咯。”
一大群人向门口走去。
常昊师兄走在蒲亦竹身旁,低头询问到:“亦竹,师兄送你回去吧?”
“谢谢师兄,但你送我还得绕路,我自己回去就好。”蒲亦竹对着常昊师兄笑了笑,并不想麻烦他。
“这么晚了,没有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的道理。”常昊蹙着眉打量蒲亦竹:“而且师妹你还好吗?你的脸实在是有些红。”
蒲亦竹听闻,伸手按上自己滚烫的脸,她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双颊通红,她一喝酒就上脸。
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走廊的灯光被身后男人高大的身影遮住,蒲亦竹转头,看到裴煦正垂眸盯着她。他神情微冷,蒲亦竹以为又是他们站在这挡路了,便退到旁边,想让他先从走廊过去。
他却走到她和常昊师兄中间,蒲亦竹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蒲亦竹。”裴煦却忽然唤她的名字:“我有点事想问你,我们一起回去。”
男人的口吻带着一丝霸道,蒲亦竹对于他一系列异常行为,懵懵地点头:“行。”
常昊师兄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裴煦:“这位是?”
“裴煦,我一个小区的邻居。”蒲亦竹向师哥介绍道,又朝着裴煦介绍常昊:“这是我大学师兄,常昊。”
两个男人点头示意,又握了握手。
常昊看了眼裴煦,又看向蒲亦竹:“既然你们一个小区的话,我就先走了,师妹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放心,肯定平安。”裴煦手插着兜,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的男人。
两个男人对立而站,蒲亦竹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有些怪异,但具体她也说不出哪里怪,只是笑着应下:“好的,师兄。”
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因为喝酒的缘故,裴煦叫了一个代驾。蒲亦竹和他一起坐在后排,车内的氛围安静,两人都没有说话,女人静静盯着车外,橘里市璀璨的夜景随着车子的移动不停地映在她眼前。
她有些昏昏欲睡。
代驾放了一首歌,这首歌旋律耳熟,像极了恋人在耳边温柔地低语,但歌词又像是质问,蒲亦竹却一时想不起来这首歌的名字。
不要再划清界限又模糊了焦点,不想和你保持一段距离。
飞了一圈回来还是你,想不透彻,也不想看清。
Maybeitwasallforlove.
……
她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沈黛珺:
【我特意问了邬泽,裴煦确实没有女朋友,说他是工作狂来着,没有时间谈恋爱。】
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蒲亦竹本想转文字,结果手滑了一下,直接在车内公放了。
阿黛猫:“我都看到了,裴煦刚刚可是替你挡酒来着,谁会替一个不喜欢的人挡酒?”
沈黛珺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她反应过来后吓得按了好几下,才停止了播放。
裴煦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他缓缓转头看向蒲亦竹,两人面面相觑。
蒲亦竹酒醒了大半,瞬间想钻地下去。
场面一度寂静。
蒲亦竹朝他尴尬一笑,语气肯定地说:“黛珺她……喝醉了,胡说八道呢。”
裴煦眼神督向她的手机,没有吭声。
倒是前面代驾的小哥接话道:“你朋友这么说也有道理啊,不定这叫裴煦的真对你有点意思呢?有时候这种事,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蒲亦竹:“……”
小哥别说了,裴煦就在这车上。
“没有,是我朋友误会了。”蒲亦竹强装镇定,她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在走廊上不是说有事和我说吗?是什么事?”
“哦。”裴煦看着蒲亦竹那双慌乱的眼睛,似乎故意停顿了一下:“想问一下,你们说我是渣男的事情?”
渣男?
蒲亦竹脑子宕机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裴煦这句话,直到想起她和黛珺在饭店大厅的对话。
—“他不会是表面上没有女朋友,私底下非常多女朋友的花心渣男吧?”
—“有可能?”
蒲亦竹抿嘴,盯着男人的脸,随着车子的移动,光影不停变幻,裴煦黑色的瞳仁在车内昏柔光线下更加澄澈透亮,他的眼神柔情似水,蒲亦竹的视线划过他坚挺的鼻梁,定格在那花瓣般的嘴唇上。
用“漂亮”形容一个男人的长相似乎并不恰当,只是裴煦长得确实不像正经好男人。
蒲亦竹承认,她们有些以貌取人了。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裴煦微张开嘴唇,轻嘶了一口气,似乎想起那些话,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他直白地告诉蒲亦竹:““我没交女朋友的原因是工作太忙,暂时不想考虑感情。。”
蒲亦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确实有点误会。”
“误会?”裴煦挑眉,不让她逃避,他语气微微加重:“这要告诽谤了。”
诽谤?
这词太重了。这只是她们闺蜜间的悄悄话,虽然是有些揣测的意味,但又没到处传播。
蒲亦竹听闻这话,立马抬眼看着裴煦,圆杏眼里有些不安,语气也虚了一大截:“别说得这么严重,我们只是想关心一下朋友的近况。”
裴煦挑眉,他的眼睛在这样的环境下似乎更黑亮了:“哦,关心朋友的感情近况?”
蒲亦竹可能喝了酒,脑子现在还有点晕乎乎地转不动,她盯着裴煦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个头。
裴煦紧紧盯着她:“关心我是否还喜欢你?”
蒲亦竹:“……”
怎么扯到这来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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