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钰这段时间一直很忙。
绕是顾钧后来调来了两个帮忙的法务专员,她每天的时间也被案子挤满了。
但今天不一样,汉诚律所在江边的庭院酒店举办晚宴,盘点庆贺上一季度取得的业绩。
邀请函发给了律所的每位律师,上面明确写上了“晚礼服”三个字。
晚上六点半。
庭院酒店的廊下暖灯垂落,江风裹着夜桂的清甜抚过宴席,杯盏轻撞间浮着季度收尾的松弛笑意。
张明衡挽着沈书钰的臂弯到场时,满席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张明衡穿着得体的西装。一身深灰定制西装妥帖合身,温雅端方,挺拔利落。
沈书钰则穿着一件雾霾蓝斜裁丝光锦缎长裙,腰身处收得分毫不差,脖子上是一条极细的执业徽章银链,简单又清隽。
走动间,她的裙身顺着弧度垂落,漾开连绵不绝的流水褶皱,像月光静静铺在江面,冷柔清冽,一如她本人的气质。
素来带着疏离感的人,此刻被暖灯与夜色裹着,反倒添了几分朦胧的潋滟,一眼望过去,竟让人移不开眼。
满桌的律师与客户都下意识站起了身,举着酒杯朝二人示意。
席上资历最深的老合伙人晃着红酒杯率先笑开:“张律,你们俩往这儿一站,可真是天造地设。什么时候发喜帖?我可要提前预定证婚人的位置!”
旁边另一位合伙人立刻接话打趣:“沈律师,张律这人除了加班多,真挑不出别的毛病,以后在家可得多管管他。”满桌同事跟着哄笑。
又有人举着杯笑道:“以前还听恒通那边传顾总在追沈律师,如今一看,咱们张律才是真命天子啊。”话音落,满桌人又都低笑起来。
席间有人压低声音补了句:“找对象说到底还是看人品靠不靠得住。张律这些年对书钰的心思,咱们全看在眼里。”
张明衡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替沈书钰挡下所有递来的酒,侧过头看她时,眼底带着点小心的征询。
沈书钰没接那些打趣的话,只浅浅弯了弯唇角,依旧优雅得体的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二楼临窗的包厢沉在灯影暗处,落地玻璃将庭院里的人声笑语滤成不太真切的背景音。
顾钧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支香烟,视线牢牢钉在宴席中央那道身影上。
他本不该在这里。
今晚的越洋电话会议早已标进了行程的最高优先级,陈特助下午送文件时还特意提醒过。
可当内线传来张明衡将与沈书钰共同出席这场晚宴的消息时,他只沉默了一瞬,便开口将会议全盘延后了。
他独自订下这间正对庭院的二楼包厢,没带助理,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坐在窗边。从她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再未偏移半分。
那条雾霾蓝的斜裁长裙,比他预想中更勾人。
锦缎顺着她的肩线垂落,流水般的褶皱裹着腰胯柔和的弧度,暖光落上去,漾开一层细碎的珍珠柔光,像把临江的月色覆在她皮肤上。
而颈间那根细银链格外显眼,小小的执业徽章正落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她呼吸轻轻晃荡。
雪白的肤,哑光的银,撞得他也随之乱了分寸。
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窜上来,顺着气血涌进身体的每一处。
他想伸手去碰那截锁骨,想指尖顺着裙身的褶皱往下滑,想把她藏进深宅,不让满场人都窥见她这般明艳动人的模样。
这念头既欲又野,压得他胸腔发闷,指尖的烟都被捏得变了形。
而她此时却正举起酒杯,抬腕、抿酒、垂眸,动作流畅自然,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大学那会,她可不会喝酒,小珉一口都会呛的脸红。
现在她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应对这样的场合。
可教会她这些的岁月里,没有他。
缺席的遗憾涩得他舌根发苦。
就在这时,席间那句笑闹隔着风飘上来,清清楚楚传进他的耳里。
“什么时候发请柬啊?我可要提前预定证婚人!”
顾钧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看见张明衡侧过头,依旧带着金丝眼镜笑着看她,熟稔地替她挡下所有递来的酒。
然后她抬起手。
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张明衡的杯沿。
没有反驳。
没有澄清。
甚至连一句玩笑式的否认都没有。
就那样轻描淡写的一下触碰,像当着所有人的面,默认了旁人眼里的般配,应下了那句关于未来的打趣。
顾钧将手里的烟头尽数碾进了汝瓷的烟灰缸里。
他过去从来没有将张明衡视作真正的威胁。
他知道她还爱他,他能感受到。
可现在他所有的克制与分寸,笃定与等待,全部都在她的默认里,裂得粉碎。
他推掉千万级的会议跑来这里,像个见不得光的人,只想远远看她一眼。
可她现在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接下了所有关于“一生”的祝福。
他猛地站起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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