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末,白露还是没能拒绝许以棠一起学习的邀请。
三个人在上岛咖啡一边吃香蕉船一边做作业,许以棠从小就在上各种名师辅导班,高中奥赛的内容早早预习过了,白露则罕见地面露愁容,频频拿一些基础问题去问许以棠。
不过许以棠出奇地有耐心,不管是什么问题都是笑眯眯地温声解答。
陈庭礼比起白露则更耐心,不需要许以棠的帮助,他习惯了自己去探索问题,主动出击,从题目里贯通知识点,以一通十,因此进度虽慢,但是稳扎稳打。
三个人投入地学了很久,直到白露起身去厕所。
许以棠和陈庭礼面对面,她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陈庭礼:“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你们俩关系特别好,那个时候,全年级没有人是不知道你俩的吧。”
她回忆起一件久远的事情,没忍住笑出了声,“当时白露公开呛班主任,哇真的是,一战成名啊。”
陈庭礼也想起来了,当时的班主任体罚家境普通的差生,让男生倒立女生扎马步,甚至还让最调皮的男生和最文静的女生同桌,女生被欺负得哭了好几次要换座位他也不管。
全班人敢怒不敢言,只有白露挺身而出,在全校期末表彰大会上公开举报这个行为,闹出的动静之大,险些惊动几个本地小报。
事后,班主任,校领导,挨个去找白露谈话施压,结果反手被白露扔出班主任找家长索贿的证据,只得辞退班主任。
自此,陈白露的名字便在一中的学生口中代代相传。
陈庭礼也笑了,眼底荡开淡淡的温柔:“当时年纪小,做事比较冲动。”
“哪里冲动了,她可是我偶像。”许以棠说着,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露天的操场上,个子小小的白露手持话筒,面不改色地念着手里的稿子:“初一三班班主任陈然,违规体罚学生,证据确凿——哔——”
全场哗然,然而下一秒话筒线被切断,年级主任冲上前,拽着白露的胳膊就往下拖。
白露力气小,眼看就要被拖下台,站在旁边候场的陈庭礼毫不犹豫地飞奔过来,拉开年级主任的手挡在白露面前,越来越多大人下场拉人,场面一片混乱。
他将白露紧紧抱在怀里,任无数只手将自己扯得晃来晃去,依然接过白露的稿子大声把剩下的内容念完。
场下越来越多学生在欢呼,沸腾,高声呼喊两人的名字。
在这样的狂欢中,许以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震惊得失语。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会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地去支持另一个人吗?
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是兄妹吗?
从此之后,她便常常关注白露,她知道了她成绩好,兄妹关系好,虽然没什么朋友,但是没有人说她坏话,提起她的名字只会听到对她的崇拜和羡慕。
这么完美的人,这么完美的人生,竟然还能拥有如此完美的哥哥。
凭什么?凭什么上天会如此眷顾她?
许以棠随意地用吸管搅动着橙汁,手指却无意识地用力,捏扁了吸管。
“哎对了,我看她之前都跟另一个女生一起玩,什么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认识一下?”
还没等陈庭礼回答,她又“哎呀”了一声,面露抱歉,“不过,三个女生一起玩,会不会太孤立你了?毕竟女生的话题你大概都听不懂吧。”
陈庭礼愣了愣,想起白露这几天去哪身边都围着一群女生,和张青云、段若莹聊天的时候有说有笑,一到自己就没个好脸色。
他垂下眼,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也很正常啦,”许以棠安慰他,“我身边的兄妹啦姐弟啦,基本到了青春期都会疏远一些,都忙着跟更志同道合的朋友玩了。”
长睫遮住了陈庭礼墨黑般的眼瞳,他扯开了一丝笑容:“是吗?其实我感觉还好。”
说罢他低下头,捡起笔继续解题,只是这道题太难,他代入公式的数字算错了好几次,心头难得浮起几丝烦躁,眉头紧锁。
等白露回来,许以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她叽叽喳喳地聊最新的八卦,陈庭礼一个字都听不懂,转过头,语气不虞地提醒她:“刚刚那道题解出来了吗?作业做完再聊。”
聊天声戛然而止,白露嘟囔了一句真烦,刚趴着身子拿起笔,就又被陈庭礼警告坐姿,不得不坐直了身子,在他转头的时候瞪他一眼,小小声抱怨了一句。
“哼,你等我长大的。”
陈庭礼笔尖一顿,随后动作不停,只是薄唇抿得更紧。
旁观一切的许以棠笑而不语。
到了饭点,各回各家,三个人打完电话,透过窗户等待自家的车子。
“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今天能和你们一起玩。”许以棠突然出声,陈庭礼和白露齐齐转头望向她。
许以棠咬着唇,眼睛微湿,低着头,抬起眼睛注视着白露,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头一软。
“我在家里的时候,爸妈总吵架,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能和你们交朋友,我特别开心,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吗?”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白露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挠了挠脸转过头去,硬邦邦地说:“没关系啊,反正高一也不是很忙嘛。”
陈庭礼倒是想到了别的。
白露事事都要争第一,物理奥赛她既然选择了参加,当然也不例外,许以棠学得那么扎实,多组几次这样的学习局对白露只有好处。
更何况,这样的话,他瞥了眼正给许以棠递纸的白露,压下内心莫名的情绪。
她也没什么空去找别人了。
思及此,他脸上不自觉绽开了笑容,格外友善温柔地对许以棠说:“都是同学,以后你在家不开心了也可以跟我们倾诉,我们可以经常聚聚,如果对你的心情有帮助的话。”
“真的吗!”许以棠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然而陈庭礼这番话落到白露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她在心里冷笑不止。
又犯了又犯了,骑士病又犯了。
看到个可怜的人又要止不住泛滥的同情心了!
她憋着气,只和许以棠说话安慰她,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陈庭礼。
陈庭礼感觉出她的不对劲,又找不出源头,独自郁闷。
或许许以棠知道吧,明天下午找个时间去问问她。
他想。
*
挥手和两人告别,许以棠关上车窗,满脸的可怜和热情又被冷漠代替,她揉了揉眼睛,对司机吩咐:“去十四中附近最便宜的那家网吧。”
到了地方,许以棠下车,走进门头破旧的小网吧,在满室烟味嘈杂中皱眉捂着鼻子,清了清嗓子,大喊:“赵岩森在哪?”
她连喊了好几遍,才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谁找老子?”
她循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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