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小镇有不少人家会坐在院子门口,端着碗吃饭,有几个人被她们发出的声音吸引,纷纷拿着碗过来凑热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可是她们的说法都和伍文缇一样,“有什么?我们怎么没看到?”
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到底是她们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白鹤游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手表的温度低于肌肤温度,这让她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这块手表是姐姐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出自某个奢侈品钟表品牌,小小一块就花费了她一年的所有薪资。
奶奶就站在院子里,不断招呼她进来,“怎么了孙女儿,快进来呀,锅里给你留了晚饭,再不吃要凉了。”
“爷爷”则一言不发盯着她,两只眼珠子黑白分明,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浑浊。
这扇生了不少锈迹的大门似乎变成了巨蟒的口,只要一走进去就立刻会被嚼碎吞咽。
白鹤游当然不要走进去,她飞快退出来,像是怕伍文缇逃跑似的,紧紧抓住她的手。
“文缇,我们好久不见了,今晚我去你家去睡吧。”
伍文缇还没说话,奶奶就呵斥道:“好好的跑人家去睡干什么,多麻烦人家,家里又不缺你这一张床。”
白鹤游道:“这么久没见了,我想和文缇说说话。”
伍文缇虽然觉得有点古怪,但还是笑呵呵点头,“是啊,林奶奶,就让鹤子来我们家住一晚吧,真的没什么麻烦的。”
奶奶神情陡然阴冷下来,目光也怨毒起来,“你是不是也和你姐姐一样,嫌弃我这个糟老婆子?”
白鹤游没再解释,拉着伍文缇的手就跑起来,等到了她家门口才回头,看到奶奶没追出来,才松了口气。
伍文缇担心道:“这样不太好吧,林奶奶生气了怎么办?”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管奶奶生不生气。
奶奶刚才流露出来的怨毒真的把她吓了一跳。
她对还生活在镇里的时光没什么印象,只从妈妈和姐姐嘴里得知,奶奶很重男轻女。
那个年代还能检查胎儿的性别,在知道儿媳妇肚子里的又是个女儿时,奶奶几乎是以死相逼,要打掉这个孩子,但妈妈坚持不同意,这才有了白鹤游的降生。
这些事情她都没有记忆,对奶奶的怨恨有限,当然,对奶奶的感情也有限。
就算是血缘至亲,长年不住在一起,能有什么感情基础,不过是装出来个孝顺的样子罢了。
白鹤游疲惫摇摇头:“没事,她不会生气的。”
伍文缇立马敛去愁容,又笑呵呵起来,“也是,镇上人都说,林奶奶拿你们姐妹当眼珠子疼呢。”
白鹤游想起刚才奶奶的眼神,勉强笑两下,但怎么看怎么充满了苦涩的意味。
伍文缇爸爸在城里打工家里只有她妈妈和她两人。
伍姨简直是一个中年版的伍文缇,个子不高,皮肤白,肉圆脸,脸上总是带着笑,因为爱吃,手艺也极好,在镇上开一家小饭馆。
伍文缇的房间和她本人风格一样,很是简单,一张床,上面铺了橙黄色格子四件套。
一张桌子,上面只摆着一个小小的镜子,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白鹤游洗完澡躺到床上,伍文缇就躺在旁边。
她很兴奋,一直在说些小时候一起玩的趣事,但忙碌了一天的白鹤游显然没有这个精神,只是敷衍地“嗯嗯”几句,脑海里在不断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临水镇也有古怪,这个地方不能呆了,明天她就要离开,先回家告诉爸妈,再找人回来救姐姐。
镇上并不时兴落地窗,窗户几乎都是又高又小,月光从高高的窗户上洒下来,照耀到墙面上挂着的钟上,上面的指针正在缓慢转动着,仔细听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伍文缇和白鹤游从小就认识,早就习惯了她的沉默寡言,一直自说自话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发问道:“你用的事什么品牌的香水,味道好好闻啊。”
白鹤游奇怪道:“我没有用香水啊,就刚才用了你家里的沐浴露和洗发露。”
妈妈是个香水收藏大师,家里的昂贵香水摆满了一整面墙。
别的有钱女人爱包和珠宝,但妈妈对香水却情有独钟,无论是哪个品牌新出了香水必定要购入。
她也送过不少给两个女儿,但林风致和白鹤游对香水都没有兴趣。
伍文缇贱兮兮开了个玩笑:“那可能是少女的体香吧。”
白鹤游笑骂了一句:“有病啊。”
等到伍文缇不说话了,白鹤游还没有睡意。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今天必须要睡个好觉,养足精神为明天的跑路做准备。
聒噪的蝉依旧唱着无人欣赏的乐曲,白鹤游记得,小时候,蝉都快被捉绝迹了,这玩意儿用油炸一下香香脆脆的很好吃。
蝉蜕也是一味中药,可以拿去卖钱。
几年没回来,蝉居然又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了。
在蝉鸣里,混合着时钟微弱的滴答声。
“滴答。”
可能因为太过寂静,滴答的声音更明显了。
“滴答。”
不对,钟明明是挂在墙上,怎么感觉离她这么近。
“滴答。”
这个频率……
“滴答。”
更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惨白的月光下,伍文缇的一张脸失去血色,半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发现白鹤游并没有睡着,她也没有什么被察觉的惊慌,依旧是那副像是饿了几天看到鸡腿的神情,眼睛几乎都要冒绿光。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不断溢出来的口水,“你好香啊。”
白鹤游麻木了,什么事情都能被她遇到。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伍文缇这是想吃她。
要命,她居然想吃她。
人居然想吃人。
白鹤游坐起来,接二连三的心理挑战,她真的麻木了,微笑道,“文缇,你是饿了吗?”
伍文缇眼中闪过迷茫,立刻点点头,继续盯着她流口水,“鹤子,我饿了,我真的好饿。”
白鹤游柔声道:“我记得厨房里还有很多吃的,你要不要先去吃一点儿?”
她善解人意道:“你饿成这样,估计也睡不着吧?”
伍文缇眼睛一亮:“对,对,厨房里还有好多好吃的。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她像是着魔了一般念叨着,僵硬地下了床。
白鹤游还没松口气,就看到她握住门把手突然停住,回头看向她,又抹了一把口水,“鹤子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
白鹤游忙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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