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也猜到队友的处境如何了。
“怕你们分心,我一直在等你们。”
许之渐奇怪:“等我们?你要干嘛,先说好,星币现在可传不过去,这个你就别想了。”
“我会想这么庸俗的问题吗?你把我看成什么了。”沈梨狠狠唾弃他的思想,接着说,“你在我这的线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有的,估计是又形成了一个规则领域。”
“我现在找到了一些线索,正要去验证,但如果这破线突然断了,我出不去,有再多的线索也没屁用。”
破线?!
“你才破呢。”许之渐十分护犊子,立马反驳,“我告诉你,这线牢固得很,我现在还能靠它感知到你呢,现在你是不是把它绑在无名指那?”
虽然感知度微乎其微,但好歹能碰到对方,不管在镜子迷宫还是镜子世界,就没有没用的道理。
他甚至敢打包票,只要没人去弄它,它肯定不会自己断,沈梨这波纯属多虑了。
银线像蛇一样,慵懒地缠在沈梨的无名指上,她低头,感受到丝丝勒紧的触觉。
“是又怎么样?”她轻轻把玩着它,勾住不松手,“你能找出我在哪吗?”
“……”
这倒是不能哈。
“我在一个挺大的地方,在里面绕了一会儿,带着你这条线,发现离开了关键npc,线也缠得我越痛,而在关键npc周围,它的存在感反而越弱。”
她继续:“待会我要见个人,先把线索跟你们说,要是出什么状况了,咱们队不至于什么都没得到。”
死亡往往是突如其来的,到了那时,即使有通讯,也很难传达线索。
另一边。
祁照听到她的话后,怔了怔,随后笑起来:“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夹着笑意的冷冽声从天灵盖回荡,她下意识摸脖子,酥麻感从肌表散开。
她也笑了:“总比没有心的人好点吧。”
她把自己遇见艾玛的事情跟他们讲了,包括血流不止的心脏以及谈话的内容,等等。
说到那幅画的时候,她不经意询问他们刚进这里时所见的情况,二人都没提起画的事情,连一向不设防的许之渐都没开腔。
沈梨也没提自己的事,只说看见了一幅油画,于是心里有了些想法,想告诉他们。
“精神病?”
许之渐眉峰皱起:“他女儿死了,他又有可能得了这种病,所以你就怀疑是他杀的?”
沈梨点头。
那副油画里空洞的人有可能预示着精神病,而他女儿心口的洞暂时有两种解释,一种因为某种原因导致他产生幻觉,让他误以为女儿死了,他不断在其中挣扎,直到让其成为执念。
这必然暗示着心理疾病。
第二种,女儿可能真的死了,在沈梨的记忆中,艾玛胸口流出的血液流动速度是不同的,会随着沈梨这个“父亲”的话而改变。
流得快和流得慢,沈梨并不知是由于什么缘故,但是这一定与罗伯特有关。
大胆猜测,她是被父亲给杀死了。
“我没有确切证据,但这种情况是我认为最接近事实的,另外,”
她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把逻辑捋顺。
“当初我们去二楼的目的,你们还记得吗?”
听到二人肯定的回答,她继续说:“为了找到整个莉莉谷最美的女人,所以我们将目标对准二楼,随后更是因为苏良找的线索,坚定了这个方向。”
“现在我到了镜中世界,于是有了有力的证据,说明最美的女郎与这个安德伍德家族有不浅的关系,结合我推测的故事,斯嘉丽被邀请,她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而这又有很大的概率能和艾瑞克的故事串联起来。”
艾瑞克·安德伍德,罗伯特·安德伍德。
两条线的焦点,极有可能是斯嘉丽。
许之渐反应过来:“罗伯特和妻子的关系不好,比起埃尔西和其他情人,斯嘉丽是挑拨他们关系的最大嫌疑人。”
情人都被邀请参加重要的家族庆典了,搞不好是罗伯特想趁机割席,表明自己绝不和解的态度,等于把妻子及其家族架在火烧台,还在脸上火辣辣地给一巴掌。
或者只是想简简单单秀一波恩爱?
照这个猜测,多情种估计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点也不顾及家族颜面。
现在关键的线索就这么点,交给祁照和许之渐,她也能放开手脚去探查线索,运气好的话还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好了,祝我好运吧。”
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系统的语音通话没有限制,但是双方的处境都不容分心,索性挂掉,各显神通。
庄园真的很冷,毛毯早就不知放哪去了,只好紧了紧身上的裙子,尽可能捂热自己。
“喻嫣。”
祁照猝不及防叫了她一声,阻止了沈梨接下来的动作,人也静止不动。
她懒洋洋:“怎?”
他斟酌着开口,似乎不太善于表达。
“你要是不死,总能活着出来的。”
……会不会有一丁点废话?
许之渐无语凝噎,感觉和他不在同一个语言系统,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要是不死,总能出来的。
沈梨把这话在心里自我修改了一下,发现还挺像那么回事,也不管他有没有后招,反正听着挺吉利的,勉强接下这句话。
“借你吉言。”
挂了通讯后,许之渐神情凝重。
祁照朝某个方向略一抬头,神情平淡:“它们来了。”
镜子迷宫能倒映很远位置的场景,在他的视角,有一点闪耀的彩色在镜面无限放大,逐渐占据了视野。
许之渐手腕上的银线轻微抖动,在那群身影走到离二人最近的拐角的那一刻,猛地操纵线,紧紧卷上某只怪物的□□。
“跑!”
随着一声巨响,最前面的镜子怪物摔倒在地,向后倒去的庞大身躯给了同伴狠狠一击,受重力作用,镜子又碎了一些。
在弹起来的镜子碎末中,怪物的镜眼感应到两个人类再次远去。
彩色亮光围着圆形的凹陷转了一圈,像人类转眼珠一样,似乎在酝酿一些不好的主意。
二人逃跑的方向,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碎片怪物跳起来,用头一次次撞击面前的镜子。
在它的努力下,镜子终于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凹陷,旁边的镜痕像蛛网般裂开。
“祁照。”
许之渐声音颤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们好像也不一定能活得下去。”
祁照的动作一点没顿,就是余光扫了他一眼,显而易见的嫌弃:“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倒是越想越不安,越不安越想,语气都发了慌,“祁照你想想办法啊,你不是很聪明吗,一定有招的对吧,要是我们比喻嫣先死,不是很丢脸吗……”
说着说着他就语塞了。
一大堆镜子碎末散落在地,在他们的面前,逐渐积聚成塔,然后融合,变形。
一只成形的,足足有一人半高的镜子怪物站起来,投下的阴影盖住许之渐煞白的脸。
隐隐约约,四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躲开身边那道阴沉的目光,他干笑一声:“……以后是得说些吉利话。”
……
“先生,您似乎有什么顾虑。”
管家玛格丽特毕恭毕敬地弯腰,询问站在油画前一动不动的罗伯特。
沈梨:“我是有一些想法,你能帮我吗?就像之前那样,或许可以解决我心中的麻烦。”
她的手腕上缠着一条紫色蕾丝带,是在罗伯特的枕边找到的。
玛格丽特似乎是看见了,把头埋得更深。
“抱歉,先生,恐怕不能。”
她言语礼貌,态度却格外强硬。
沈梨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勾起嘴角。
错身经过管家旁边的时候,特意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使力。
“那你去忙吧,我要去找你家夫人了。”
后面半句被她咬重了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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