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吵,福气都给吵没了。
沈梨从小到大没忍同一个人这么久,忍着忍着横冲直撞的怒火反而淡了。
她吸了几口气,无视他恼人的话,把话题拐回去:“什么东西往回走会变成现实,往前走反而一成不变。”
光滑无痕的墙壁,对比潮湿遍布的墙壁,前者如同沉溺在虚幻之中,经过岁月的流逝,过度的完美反而显假。
后者虽为真实,但过度的真实反而让人厌烦。
比如沈梨,平日里她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有轻微洁癖的她,一碰到那种脏脏的、散发着不知名气味的东西就很不自在。
像皮肤爬上细细的蠕虫。
但这终究只是身体层面上的不自在,心理层面的迫害相比没那么大,如果她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可能宁愿待在肮脏的地方,也不愿去面对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孔洞或斑点。
对啊,如果是心理层面呢?
“是回忆。”
“回忆。”
两个人异口同声。
相互看了一眼,沈梨继续说:“我小的时候,有段时间总是梦见鬼来家里吃人,走廊上房间里,地点回回不重样。”
“但后来回想起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房间衣柜,我在里面乱窜,柜子那股霉味和脚背滑过底部的触感。”
祁照点头:“除了回忆,还有什么?”
“幻想。”她补充说,“想象未来某件事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周遭环境在脑海里基本不会改变,细节什么的同样也不会还原,而是按照你想象的样子。”
“还有呢?”
沈梨摊手:“我想不出来了,一个未来时一个过去时,你要不再说个现在时来凑数?”
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不知道几个弯,也许是有人在身边,停滞的空气缓缓流动,流转的焦味淡了许多,不再让人如此难以忍受。
许之渐那边不知情况怎样,虽然沈梨安慰他说一定能出去,但心里终究有点没底。
她不爱说谎,说出的承诺要是不能兑现,在她看来,自己与满口谎言的骗子无疑。
所以再难跨越心里那道坎,她也要和和气气同祁照交流,忍受坏脾气,以免旁生的团队内部枝节横叉进来,让逃出生天的可能更低。
祁照嗓音低哑,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没有多分眼神给她。
“我和许之渐他们走了很久,每一个场景都会变化,从新到旧,某些原因让我们几个分开,但规则终究是不变的。”
规则不变,也就是说场景变化是遵循某个核心的,既然是从新到旧……
“时间。”
她沉吟片刻,往前走的脚步慢慢停下来,祁照回头看她,没有问她为什么。
“许之渐走的是时间,墙壁会有变化,不管有没有瞬间转移的奇特能力。”
沈梨渐渐明白过来,他们在那边走过很久的路之后,终归会有尽头。
而那个尽头,是“事件”所发生的现实,也就是糟糕的一切为何诞生的真相。
沈梨他们这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幻想还是回忆,无论是对未来的杜撰,还是已经被岁月模糊的想象,完美无瑕的东西总有缺陷,那就是虚假。
简单来说,走个一百年也未必能走到尽头,白花力气在上面了。
沈梨咋舌,捶了捶发酸的肌肉。
她越发自闭:“为什么我们要在这浪费时间?”往前走没用,后退就到了同伙那边,相当于直接把这里的线索抛之脑后。
你这线索没意思,送我我都不要。
……呵呵。
他们原地休息,你不说话,我不开口,让安静的氛围延续了好几分钟。
沈梨睨了眼祁照,视线一下子被抓住了,瞧见薄细如柳叶的唇动了几下,又冷淡地压回去。
他靠墙,脚尖轻点地面,高大的身躯懒散地歪着,头往后仰:“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怎么把我们带出去?洗洗睡得了。”
“是是是,你最牛,宇宙第一无敌狂酷拽又超能续航的祁照,我真诚地请你闭上嘴。”
她随口一说,直接蹲到地上,听见她话的祁照翻了翻白眼:“我要是刚才闭嘴了,指不定你要走到天荒地老。”
“谁要跟你一起天荒地老,要天荒地老也不是跟你这种人。”
沈梨想想就后怕,胳臂上的鸡皮疙瘩齐齐冒头。“我去,那我真得出去。”
“……”
祁照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后者完全没意识到,还自顾自说话。
“你觉得许之渐有事没事?不过我觉得那个女人也没法对他做什么事,毕竟战力摆在那,关键线索隶属的关键npc也大都被我们处理了,剩下的在镜中世界,根本遇不到我们。”
祁照打断她:“喻嫣。”
“干嘛?”
沈梨扭过头,把腰部抵在墙上,让难忍的酸痛得到一些缓解。
酸痛甚至盖过了背后微硬的墙壁带来的硌疼,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所以后面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时,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双手抱胸,一脸挑衅地瞪祁照。
他淡淡道:“你后面。”
我后面?
沈梨背靠的木墙,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木头被缓慢拉扯的吱呀声。
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祁照的眼神凝聚,轻飘飘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她立刻站起来,转身回头看。
只见沈褐的木头颜色更深,若有若现形成一条条凹陷,头尾棱角分明地交织,一眨眼的功夫,便在墙上形成深刻的长方形,有沈梨的一人半高。
变成了一道门。
怪异的变化让她暂时不敢多动,后退了两步,余光瞥向祁照,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后者配合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双手抱胸打量这突然出现的门。
这木长廊的样子跟她印象里的别无二致,要说变化也只是中外以及时代的差距,没法作为线索依据,再普通不过了。
这突然出现的门也是。
普普通通的方正,比木墙略深的颜色,还有花纹简谱单调的门身。
沈梨沉吟,感觉这扇突然出现的门,像原本便身处这里,十分贴合。
回忆,幻想。
停下。
现实。
“一旦人停止思考,不再想什么其他东西,一般会发生什么情况?”在静了一会儿后,这里没发生什么变化,胆大的沈梨便再次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回响在静谧的长廊,荡到远处又荡回来,悬在空中像不稳的风筝,格外空灵。
祁照歪头看她,眼里倒没什么情绪,轻轻浅浅,颇有种先知的即视感。
她:“要么睡着了,要么在发呆,对吧?”
祁照挑眉:“也可能是死了。”
“……排除这个可能性。”
手轻轻搭在冰凉的把手上,压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沈梨继续说。
“但是如果是一个人在回忆过去或者脑补未来,事件不停往前走,一旦停下,下意识的目光所及便是眼下。”
“又和真正的事实不一样,而是带着点回忆或幻想余温的、被美化的现实。”
她还没猜出个所以然,话被祁照打断了:“别啰嗦了,进去看看。”
额角青筋凸起,沈梨眯眼笑。
忍耐,对,要对队友有十足的包容心。
在心里催眠完自己后,她翻了个白眼,率先按下门把手,等轻微的转动声响起的时候,沈梨才把门往前推,缓缓移动一段距离。
吱呀——
在空旷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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