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杀了你。”李静毫不掩饰眼中的凶光。

安如却反常的沉默着，没有附和李静的话。

“为什么？我可是属于人类阵营哦。”天幕上的巨大双眼微微眯起。李静抬头，和王对视，一时怔住。

她偏头看向安如，安如眉头紧锁，没有否认。

“什么？什么叫，你属于人类阵营？”她有些结巴。

“哦，简单。原来你不知道啊。”王弯起眼睛，李静茫然的样子，让他感到愉悦。

“我是人类制作出来消灭虫族的武器。”

“你和海拉一样，都是叛徒。”安如突然开口打断。

“被抛弃的工具当然要自找出路了。”王眨眨眼睛。

戏谑的话语从耳畔划过，李静的耳鸣再次发作，剧烈的嗡嗡声让她浑身发抖。她疾步向前，狠狠地掐住安如的脖子。

“说！”她怒喝道：“把你知道全说出来！”

她无比用力，掐得安如两眼翻白，颈侧的皮肤向内深深凹陷，他几次张口，都无法出声。但他并没有挣扎。

“哈哈哈！”金色的眼睛弯成了夸张的弧度，虫王窃笑起来，冷眼旁观着他们的打闹。

李静眉毛一挑，精神力化成尖锐的利剑，直接刺穿了王的左眼，红色的液体从伤处流出，落到她身上，鲜血从她面颊上滑下，让她变得如猛兽般凶险。

袭击动作干净利落，李静面无表情，只有棕褐色的瞳孔微微缩小。不听话的尾钩突然窜了出来，尾尖上下晃着，活像一只盯准了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哇哦，你真是好生气啊。”虫王用力合上双眼，伤口恢复如初，李静脸上的鲜血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空白中。

“你们都在骗我。”她低声说。

那双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她？”

“闹够了吗？”安如没有反抗，无法出声，他只能用精神力和李静讲话。

李静微微歪头，语气温柔：“我现在把你掐死，你还能醒过来吗？”

“啊哈哈哈哈！我喜欢你！你比安如可爱多了！”王大笑起来。

李静微微拧眉，虫王及时闭上眼睛，躲开了她的精神力袭击。

“你想知道什么？”安如问。

“一直耍我很好玩吗？”李静说。

“我从没骗过你。”

李静轻嗤一声：“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别把自己骗了。”

“我把自己骗了吗？”安如闭上眼睛，勾起嘴角，窒息导致的刺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使用精神力：“海拉是人类制造的AI，虫王是人类制造的武器。”

“既然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那我为什么不能回家呢？”

“建立了反抗军之后，我就一直在宇宙中不断地寻找着人类。”

“你能明白吧，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就只有我一个人类！”

“我找了几年，几十年，上百年。我还能活多久呢？李静，我差点都要放弃了。”

“可是你出现了。李静。”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类。李静，我还有你。只有你和我，只有我们是人类。”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回家，我们都是穿越者，对吗？既然我们能穿来，那我们就能一定可以回去！”

李静松开双手，安如终于不用再继续仰头，他和李静对视，声音十分沙哑：“他们全都是怪物，李静。”

“那个武器背叛了人类，他窃取虫母的力量，在虫族称王。但他不能伤害人类。你知道吗？”

“多么荒诞，他竟然说我不是人类。”

安如勾着嘴角，面上毫无笑意。

“太可笑了。”他感叹道。

“人类的工具都有底层限制，海拉绝对服从人类的命令，虫王也没有伤人的能力。如果我是个人类，那事情会变得多么容易？”

“而我，我却是个雄虫...卑劣的雄虫。我的灵魂被困在这副身体里！上百年！”

“海拉背叛了我，它要奉你为主。”

他盯着李静的眼睛，眸色暗沉。

“你呢？李静，你也要背叛我吗？”

“那个计划根本行不通”，李静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安如，你不够冷静。”

“我不够冷静？”安如脸上的笑容突然真切了几分：“你觉得我是人类吗李静？你觉得我还是人类吗？”

“...当然。”

“你才不是！哈哈！可笑的容器，你还在做梦呢！”虫王突然开口，大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安如面不改色，仍然微笑着：“我是人类，当然。”

李静垂眸避开安如的视线，她没有理会王的挑衅，低声询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伤害人类？我说虫王。”

李静仍然在尽力保持理智，海拉之前一直在催促她逃脱，她不认为王会因此放过她。

"他自己说的。"

“是的，我尊贵的人类主人。”虫王笑嘻嘻地说：“我无法伤害你，伤害人类是工具的禁忌，如果我伤害了你，那我就会毁灭。”

“我换过无数次身体，但我敢赌吗？主人，你觉得我敢赌吗？”王语气戏谑，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呵...”李静抬手，用力揉揉额角。

“你去找海拉，让它执行计划！”安如按住李静的肩膀，他黑洞洞的眼睛里满是怒意，暗火一直都在他胸腔中燃烧。李静清楚这一点。

她能从那张平静的脸庞里感觉到某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感，她不知道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此刻，安如已经愤怒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不行。”李静果断拒绝。

“烦死了！”虫王突然怒喝一声，安如被赶出了这一片空白的精神海，临消散前，李静看到他的脸扭曲了一瞬。

是错觉吗？

李静默默无语，在脑中整理思绪。

许多疑惑都得出了结果，但更多的问题又涌了出来。

“你真的是人类吗？”天顶上的巨大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很高大，看不清脸。“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敢赌吗？”李静原话奉还。“你就当我是失忆了吧。”

“哦，如果我死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完蛋了？”她弯起眼睛，用指尖对准自己的颈动脉。

“你现在是死不掉的。”虫王完全没被她威胁到。

“你和海拉是什么关系？”李静放下手，继续询问：“你们一直在合作吧。”

“可能是同事吧。”虫王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合作？”

“很难猜吗？”

“哈。”浮在半空中的模糊身影并没有开口，那声音是从昏睡的雄虫口中传出的。

无数个雄虫同时出声，他们服从王的意志，说出了同一句话，其声音重叠在精神海中。

“你为什么没死呢？你的尾钩，还有你的精神力，全都不对劲，但你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真是奇怪。”

“什么意思？”李静将不听话的尾钩收回体内。

“哈哈——哈哈哈——”可怖的笑声如潮水般占满了空白的精神海，一想到面前这个人类之后会露出的绝望表情，虫王就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李静。”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