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微凉，雨后的空气也很清新，纪灵又在外面逛了很久，一直到晚饭前才回家。
一进门迎接她的是梁女士的锅铲和围裙，厨具还来不及放下，就急匆匆地跑来开门。
纪灵晃了晃手里钥匙串上的毛球，急忙道，“不用给我开，我带钥匙了！”
结果没想到梁女士根本没看她，而是探出头朝她身后望去，甚至还打开了门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看见别人后一秒变脸，表情从热情变成了失望。
纪灵有些无语，心道：到底谁会带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回家见家长啊！
而且似乎她每次相亲完回家，就会受到家人热情地迎接，平时好像没有这种待遇。
“今天相亲怎么样？不会又失败了吧？这都多少次了，一个能看对眼的小伙子都没有吗？”
“你老实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再找人帮你介绍，你每次都这样啥也不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谈上对象、结婚生孩子啊？”
纪灵默默放钥匙、换鞋，梁女士的一箩筐碎碎念从她左耳飘进去，右耳飘出来。
她“嗯嗯哦哦”应了几声，一句有信息量的话都没回复。
突然“咔嚓”一声，房间门打开，一个小炮弹冲出来，撞到她身上，抱住了她的大.腿，嘴里喊着，“姐姐，姐姐，我等你好久了，快来教我数学题。”
“先洗手吃饭了，一会儿再让你姐教你们作业。”
梁女士被迫暂停了打探和埋怨，抓起纪小妹的肉胳膊就要带她去卫生间，结果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纪灵裤腿上的狗爪印，直接炸毛。
“这是在哪儿蹭的？快去换掉！好脏啊！都说了让你平时离那些野猫野狗远一点，你就是不听，哪一天被传染疾病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纪灵换了睡衣，梁女士把那条裤子泡进盆里，倒上消毒液，狠狠揉搓了一番才放心。
一家人再次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饭，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纪父关掉新闻，手里端着一碗米饭，但是不动筷子，沉吟片刻后，开始了饭前讲话。
纪灵怀疑这可能是他以前当教导主任留下的职业病。
她也早就习惯了，而且趁对方讲话的时候，正好可以把爱吃的菜都夹到碗里。
唯一要注意的是坐在她对面的小胖子，也就是她弟，明明胃口不大，却十分贪心，每次吃饭恨不得在碗里垒一座小山。
……虽然最后半座山都进了纪父的肚子。
这可能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纪灵正凭借优秀的筷功，在纪小弟的魔爪下，挽救了几块焦香卷边的炒肉，正得意呢！
就听到她爸突然拿筷子敲了敲碗，抬高了音量，“纪灵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纪灵一听这话，仿佛触发了底层代码，下意识接话，“吃饭不能敲碗，不然长大了要去要饭。”
纪父的脸色一僵，要说什么忘记了。
差点跟着一起敲碗的纪小妹，默默放下了筷子。
此时，梁女士出来打圆场，“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扒了几口饭后，纪父找回了节奏，“总之父母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你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了。走入婚姻也是必然。眼光高没什么错，就是怕你挑来挑去，把自己给耽误了。”
……
“就是，你二姨昨天跟我说，你表妹今年年底结婚，邀请我们全家去参加婚礼，那语气得意得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挖到金矿了！不就是孩子结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纪灵震惊地抬起头，在一连串老生常谈中发现一条八卦。
“停，等等，二姨家的表妹才23岁吧，这么早就结婚？没听说她谈恋爱啊，而且她三个月前不是辞职了吗？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没有。”
梁女士停顿了几秒，激动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二姨说结婚才是人生大事。工作的话没关系，总能找到的。”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工作更重要，但是这样就无法达到催纪灵找对象的目的了，只能被迫改口。
“结婚后不是更难找工作吗？她之前经常月光，钱都拿去旅游、美容和追星了，平时还经常需要家里救济，没存款的人确定做好结婚的准备了吗？”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人家有老公养活，会有办法的，她自己都不发愁，你替她担心什么？”
纪灵无法理解，不敢苟同，只能默默吃饭。
“她对象工作挺稳定的，月薪四五千，我看过照片，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应该挺靠谱的。结了婚就是大人了，你表妹肯定会改掉乱花钱的毛病的，你别担心。”
纪灵一点都不担心，她只是不信。
“哦，我二堂哥也以为自己结婚后会戒烟戒酒的，现在都二胎了，还没成功。”
“那能一样吗？烟酒有瘾，而且你表妹比你堂哥靠谱多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梁女士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她心里也在打鼓，觉得外甥女急着结婚未必是好事了。
但这不是今天讨论的重点。
“你二姨说两人是旅游景点认识的，一见如故，聊了几天就在一起了。怎么别人随便出个门都能遇到未来对象，可能这就是缘分到了吧？”
“那我也不去相亲了，等缘分好了。”
纪灵求之不得。
结果刚燃起希望的小火苗，下一秒就被她妈无情地掐灭了。
“你不行。你倒是偶尔也出去玩，但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走路撞到帅哥，然后带回家发现帅哥是总裁。你只会撞到猫猫狗狗，然后把泥点子和病菌带回家。”
“妈你还是少看点短剧吧！现实里撞到人只会造成民事纠纷，破财又伤心。”
——而且帅哥哪有小狗好？
眼看梁女士落入下风，纪父重新回到了战场。
依旧是一堆纪灵听了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老话，她连抬杠都没兴趣，正好埋头干饭，然后“嗯嗯哦哦”地敷衍几声。
纪父说到后来，嘴唇都干了，还起身去泡了杯菊花茶降火气。
“……整个单元楼，和你同龄的孩子基本上都结婚了。别人在我这个年纪都是当爷爷抱孙子的人了……”
前面一堆和后面一堆，纪灵没听见。不过她在大量废话中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原来你是想当爷爷了，这个愿望很好满足。”
纪灵一招手，嘴角还沾着米粒的纪小妹和纪小弟里面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向爷爷问好。”
两位小朋友还搞不清楚状况，但是一向知道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嬉皮笑脸地冲着纪父，叫了几声“爷爷”。
眼看着大人表情不对，两人又回到座位坐下，将脸埋进了碗里，开始装隐形人。
纪父气得脸都青了，眼睛瞪圆了，右手放在桌子上，眼看着马上就要拍下去。
纪灵早有预料，提前起身，将自己的碗和最爱吃的一盘菜给端起来。
大战前保护财产的事，她非常有经验。
然而纪父没拍成，被梁女士死死抓住了胳膊，梁女士的视线扫过两小只，给纪父使了个眼色。
大意是——“孩子还在呢！”
纪父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被迫放低了音量。
“你总是这样，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阳奉阴违，表面装得乖，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纪小妹拽了拽纪灵的袖子，小声问道，“坏水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喝的水吗？”
纪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肚子里有墨水，形容一个人知识渊博的意思。”
“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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