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秀不止看了予英,还望向她手里的桂花酥,香甜绵软,自己都要咽口水了。
只是等姑娘用完饭,她们就算是散了,可以去小厨房叫些东西吃。可是予英也算是姑娘身边第一要紧人,她叫我吃东西,我是吃还是不吃啊。
握玉没说话,采秀便只能算了,笑着回答予英,“姐姐抬爱,只是姑娘那边还在用着,我等姑娘吃完再说吧。”接着在心底说我不饿我不饿。
本来就是客套一下,予英不强求,自己两三口吃了几个桂花酥,还喝了茶顺顺,才慢慢开口,“怕是今晚上,不得闲吧。”
虽说扬花阁就在澄心院跟前,可中间是隔了两道院墙,一个回廊,所以等人走到了院门口的影壁处,脚步声才传来,颇有些令人措手不及的意思。
易青琼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和素色间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只插上一把银钗,素雅极了。她人生得单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远远走过来,像是古画上面的贵女。
与之相比,一口一口吃着拌凉瓜的若贞就显得稚气多了。
若贞咽下嘴里的食物,站起来看着她。
但易青琼比若贞更像澄心院的主人,竟然招呼若贞坐下,“我来得不巧,打搅你吃饭了。本想午觉后过来看看,谁知老太太那里有事唤我,就耽误了一下午的时间。”
若贞干脆不坐了,不然不是就听了她的话吗,很有气势地站着,“我吃好了,想去散步消消食,你有话就快说吧。”
上京前,娘跟若贞说过,这个占了她位置的姑娘未必是坏人,她不能同别人起冲突,就当姐妹处着。
可若贞觉得易青琼这个人她不一样,她不同于若贞曾经见过的那些名门闺秀。
易青琼从来没有拉着自己说说笑笑,也没有对自己翻过白眼,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需要的时候才说上两句话,也不像是真心话。
予英提醒过自己,易家没有什么是应当应分的,什么都和在梅家时不一样了,她能听得出鲁氏对她的母爱,也能听出来老太太对她的不满意。
可易青琼对她,若贞听不出来,她有点不想和易青琼相处。
逐客令都下了,易青琼只当听不出来,反而说起了若贞,“晚饭还是不要吃多了好,容易积食,夜里闹腾起来,倒害了自己。”
若贞没回答,又狠狠嚼了一口食物。
这副模样落在易青琼眼里可就不够看,她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嫌我不该呆在易家,占了你的位置,还抢了大姑娘的名头,在外人跟前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
若贞,不如咱们私下里就互道名字,要是你觉得还不行,就是叫我一声青琼丫头也使得。”
若贞嫌弃她虚假,瘪瘪嘴,“咱俩本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没有大小之分的。”
随即又嘟囔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以后我这么叫你,其他人又不高兴,你又不说话了。”
易青琼没接这话,只说起正事,“老太太虽说让我来管澄心院,但其实她老人家早就安排好了,我只是个传话的,顺道帮你看看哪里要改。”
她吩咐灵枫,“既然你在这儿,就劳烦你走一趟,把澄心院的大小丫鬟都叫来吧,就说这院儿里的章程该立起来了。”
灵枫自然没有二话,应了一声便去侧间喊来了余下三人。
握玉脸上毫无惊讶之色,拉起采秀便出去了。予英想了想,喊住了路过的一个小丫鬟,对着她耳语了一番。
澄心院是主子姑娘的院子,本该配有一个管事嬷嬷,一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小丫鬟。这些人专门负责服侍姑娘;至于院里的洒扫、一应杂事则是府里的杂役房出人干活,这批人的月例银子也是杂役房出。
一干人等都在屋内站定,易青琼捏着月白色的锦缎帕子,打量了前头的五个丫鬟,这其中予英最为显眼,她人没有其他四个白皙,肌肤也粗糙些,可打眼一瞧,就是与众不同。
也不知道白夫人从哪里找来的。
但除了这几个丫鬟,还少了个该在的。
易青琼还是只问灵枫,“澄心院的管事嬷嬷是谁,怎么不在?”
灵枫恭敬回话,“是陶嬷嬷,前日她说头痛,告了病回家歇两日。”
陶嬷嬷就住在易家后面的围巷里,和澄心院近得很。估计澄心院夜里点灯,陶嬷嬷在家都看得见。
“人不在就罢了,总归今日也没有陶嬷嬷的事,而是将院里的琐碎差事分一分。”
易青琼本就是按世子夫人来教养的,管家事手拿把掐,几下就分清楚了,“灵枫统管院里的钥匙、账目,照月管梳妆、脂粉钗环;握玉管笔墨纸砚、人情往来;采秀管膳食、点心、茶水。”
四个丫鬟不是太太身边的就是老太太身边的,易青琼早与她们相熟。
唯独予英……易青琼眼神转一转,很有兴味。
“予英刚来,我也不知你擅长什么,就先管着四季衣裳、针线缝补吧。若不行,日后再换也使得。”
四个丫鬟自然没有异议。
要论情分,她们四个加起来也比不了予英在二姑娘心里的分量,可在易家做事,也不是光靠情分。
大家都在府里熬了许多年,才坐上二等丫鬟的位置,凭的是够格二字。
大姑娘的这番安排是没错的,灵枫谨慎,会做茶会算账,打的一手好算盘,照月手巧,什么时兴发式都会梳,什么样的妆容都会画;握玉更是写得一手好字,又会措辞;采秀自己就是大厨房管事嬷嬷的女儿,女承母业,管姑娘的日常吃食那是小菜一碟。
而四季衣裳这种话算是中不溜吧,虽不容易出彩,也不容易出错。
给予英这种话,算是体谅她。这要是不愿意,可就……
予英笑着应了,“姑娘说笑了,自然是姑娘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不过我想替大家伙讨姑娘一个示下,姑娘说日后再换也使得,不知是怎么换,何时换。若我们几个各自的活计都做得好,那还换不换。”
这话说的,几个丫鬟心里嘀咕,活计都分好了,各人自管干各人的,而且要是管得好,日后怎么换啊。总不能让写字好的去管吃食,会算账的去管衣裳吧。
心里一明白根本就换不了,那大姑娘刚才说的话分明就是……
细细琢磨起来,和别的活计比起来,管四季衣裳就是个累活了,衣裳放在箱笼里,怕潮怕霉怕被虫蛀,需要常常翻出来晾晒、缝补、熏香,更别说姑娘平日里的换洗衣物也不少,就算有杂役打下手,也得时时盯着。
活计重不说,根本抽不开身,哪有时间围着姑娘转呢。
要是予英以后拿这句话来歪缠,要换话计,几个丫鬟不认账,混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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