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英夹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口中,面条爽滑劲道,汤底浓郁,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她由衷赞叹,“你手艺不错啊,看来是得了娘亲的真传。”
“是吗?”采秀故意做出疑惑的样子,“我也来试试味道。”
说罢举起筷子,狠狠嗦了一大口,鼓着嘴巴推辞道,“这也还行吧,肯定是姐姐饿了,才说好吃的,姐姐太抬举我了,等哪天姐姐吃到我娘亲的手艺,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这一小碗面条本就是来试味道的,分量不多,采秀两三口就吃完,还意犹未尽。
她也才十六岁,半夜正是饿得肚子痛的年纪。这会子想着拿什么借口再吃一碗,忽听得一片寂静中传来了脚步声。
采秀慌忙放下碗筷,拿大盆盖住切好的鲜面条。
来人已推门而入,没料到屋里点着灯,还有两个大活人,语气惊讶,“你们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灵枫,她披着外套,端着烛台,暂时没有深究二人为何在,只说,“正好采秀在这儿,也省得我去叫你了。姑娘刚说晚饭没有吃饱,现下饿了,有没有什么吃食。”
接着补了句,“不要太油太腻的,捡些清清爽爽的,要是有阳春面就最好了,没有就煮些银耳羹、藕粉桂花羹吧。”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采秀喜滋滋地展示她刚切好的面条,“这可真是巧了,头先才说害怕姑娘夜里喊饿,想预备下些,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她还有些兴奋地看着予英,予英姐姐真是姑娘身边第一人,什么都料到了。
这面团不是一时半会醒发出来的,起码要半个时辰的功夫。灵枫琢磨,采秀没那么细心,一定是予英叫她做的。今夜是自己第一回上夜,姑娘要吃的没要到,回头定要罚自己。予英和自己争大丫鬟的位置争输了,为何还要这么替她周全呢。
何况,今儿晚饭是自己服侍姑娘用的,予英不在。后来也是自己陪着姑娘去给太太请安,予英也不在。
只有姑娘回来时拉着予英抱怨了太太两句,这些自己也都偷听到了,并没有听见谁说晚上要吃宵夜的事。再后来就是众人一块儿商议上夜、旬休等等事宜,予英再没有机会跟姑娘说话,连面都没见着。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凭着多年的相伴,难道予英真成姑娘肚子里的蛔虫了,姑娘想什么她都知道。还是说……灵枫也见过,谁谁谁的府里,贴身的奴婢越过姑娘少爷的父母长辈、兄弟姐妹成为主子身边的第一人的。若真是这样,她可得好好跟太太分说一下这位忠仆。
灶上的水一直温着,这下姑娘要吃面,采秀又拉了几下风箱,火烧得更旺了,三两下水就滚了起来,水面不停地翻涌出水泡又爆开。
只是……
采秀举着手里一斤多的鲜面条,为难地说道,“这些全煮了,姑娘定吃不下的。可是不煮完,明日再吃就不新鲜了。”
姑娘吃不完,她们不都可以吃点东西了吗。方才她还没吃饱呢,而且这样也有理由给握玉送去了。
采秀说的有道理,灵枫沉吟片刻,“那你先煮一碗吧,若是姑娘说够了,剩下的再同姐妹们分了。”
“诶!我这就煮。”
她手脚麻利地煮出一碗素面来,只搁了猪油和盐,可闻着很香,灵枫端着往卧房走,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照月正把侧间收拾出来,搭了床板和几床棉絮,再铺上床铺被罩,与卧房只有一墙之隔。
突然一阵汤香味袭来,照月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眼巴巴见那碗面进了姑娘的嘴。
都怪那个陶嬷嬷,把屋里的点心都拿走了。真不知道她是来做奴婢的还是来顺吃顺喝的,没半点管事嬷嬷的样子。
若贞晚饭本就没吃饱,又去慈安堂听了一阵难听话,回来又遇上不熟悉的丫鬟守夜,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予英说,睡不着的时候吃点东西就能睡着了,百试百灵。
这一碗汤面吃完,果然立竿见影。肚子饱了,气也消了,又见灵枫、照月两个丫鬟掩饰不住的馋样,想了想,好像没见她俩吃晚饭,便吩咐她俩,“这面还有吗?若是还有,你俩也去吃点。”
灵枫还想推辞,若贞把脸沉下来,“我夜里事情可多了,一会儿要起夜、一会儿要喝水的,你若是没吃饱,怎么服侍我。”
姑娘都发话了,又加上本来就饿,两人应下,便端着空碗又回到了小厨房。
小厨房里萦绕着温暖的水汽,蜡烛变成了三个,人也变成了三个,采秀、握玉、予英各捧着一碗面正吃得香呢,灶台上还搁着两碗已经煮好的汤面,食材有限,还是一碗素面。
见二人来了,予英笑着解释,“我想姑娘的胃口不大,一碗足够了,就让采秀先煮上面,这样你俩来了就能吃上了。”
食物就在眼前,先填饱肚子要紧。灵枫想着吃着也不耽误什么,边吃边想,予英想做大丫鬟吗?她以后会真心服从自己吗?
可吃着吃着,面条吸溜下肚,温热的汤水滚进胃里,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热气,整个人通体舒畅,肚子里的小心思都被食物占去了位置,没多余的地方去想这些了。
略带凉意的春夜里,几人挤在小厨房,站着就吃完了一碗面条,彼此相望,也不知谁先露出了一个笑脸,剩下的也不好意思冷着面孔,纷纷扬起嘴角,就当知道了。
谁知第二日清晨,又下起了细雨,还夹杂着几阵风。院子两侧栽种的桃花散落一地的花瓣,望之可惜。
照月将床铺卷起搁在床头,转身进了卧房。她管的是姑娘的梳妆,起得还比其他人早些。
将要用的牛角梳、钗、簪、头绳一一摆放在磨得锃亮的铜镜前。
照月接过小丫鬟送进来的一盆热水,重新取了块布帕浸入水中,等布帕吸尽水后再拧干,展开后握在手心,走到榻前,将温热的帕子轻柔地盖在若贞脸上。
若贞还迷糊着呢,昨夜她一次都没起来,恍惚间听见有细雨落下,睡得更安稳了。昨晚上夜的灵枫好像真就一夜没睡,也没有靠在床脚打盹,硬生生坐了一夜,一早起来人没影了。
窗户已被支开,将风雨中摇曳的桃花树框住,带着湿润的春天气息。
若贞坐在桌前,任由照月摆弄她的头发。她这一头长发被白夫人养得很好,乌黑亮丽,照月连一根呲毛的都没看见,一时有些手痒,想展示一下高超技艺,给二姑娘梳一个俏丽活泼的发髻。
照月先擦干净自己的双手,从瓶子里倒入茉莉花头油,从头到尾把姑娘的头发捋顺了一遍,再将头发分成四份,先分成上下两份,再把上面的那份又分成两份,不过在额头处留出了约四指宽的位置。
接着把那两份用细长的头绳缠绕住,分别盘在头顶,用两把珊瑚红宝金钗固定住,再将底下的那份梳成一个大麻花辫,从头顶绕过,别在另一边的耳后,还是用头绳缠住,最后打了两个漂亮的结。
这个发髻家常、见客都便宜。二姑娘年纪小,不用梳太隆重的发髻,简单中带着几分韵味就很好,首饰也不宜多,略增添两份气色就行。
照月从后面端起镜子,给若贞看,“姑娘看看,这样可使得?”
她梳头的手艺是真不错,若贞正要满意点头,可突然想起她前两日顶嘴,自己还记仇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