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思索着,赵昭却自顾自地把那张字条舔上了火苗。
一瞬间,我看见字条在他的指尖弯曲、发黑、最终燃成了灰烬。
它烧的很快,快到我微微张口,还来不及阻止,或者问一问他。
赵昭眸色沉沉,叮嘱我:“阿玉,今日你便当什么也不知道。”
我胸口滞了一口气,无法舒展,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既然看见了,何以能当做未见?”
我的反问让赵昭神情迟疑了一瞬,长久以来对于他的保护我全盘接受,乐得自在。
可久而久之,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我会觉得生活正在逐渐脱离我的掌控。
他温和着神色要哄我:“我只是。”
我打断他的话:“德昭,你觉得我失忆了,脑筋混沌,可我不想蒙在鼓里。”
我不想这样活着。
也不想某一日死的不明不白。
这个宫里诡谲云涌,表面上都已经这样的风浪筑起,暗地里还不知道要翻天覆地到什么程度。
赵昭闻言,轻轻将我拉进怀里:“好了阿玉,是我不对,我只是想让你活得开心些,不想让你参与这些复杂的事情。”
他说完的时候,风吹过窗棱的缝隙,让烛火晃了晃,他沉静的眼神里有我看不清楚的神情。
我眸光炯炯的瞧他不做声,只想要看清,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
而后好多年过去,他总会笑我,一不同意他的话,就会拧巴着不理人。
半晌,他叹了口气,宠溺道:“若是你想知道什么,你便问我就是了,你也知道我从不会骗你。”
我微微推开他,仰起脸得意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赵昭低着头瞧我,嗓音含笑:“哦哟,那我们聪明的阿玉都知道了些什么?”
“御龙直指挥使高琼是官家新提点的官,是他的心腹,高氏如今却送消息给我,分明是故意为之。”我转身坐回摇椅里,眉头扬了扬:“高琼的亲妹妹嫁给了枢密使曹彬,可这曹彬是先皇最得意的臣子,我想或许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在今日收到这张字条。”
曹彬是先皇的旧臣,站在赵昭这边也不觉得奇怪。
然而赵昭没有夸赞我聪明,只是走到了案几的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问了我一句话:“若确实是故意为之呢?”
这话,有两层意思。
我微微坐直了身体,眸色炯炯瞧他,张了张口,却没说话。
高氏故意放了这个消息给我们吗?
她就是要我们去调查那位消失的内侍官,去触碰先皇暴毙的当夜究竟宫里发生了什么密辛。
可现在所有汴京的势力都知道,那一夜的事情,谁触碰了谁就要死,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阿玉,我不想你陷进这些权谋里,我只想你纯真无虞的活着。”
“宫中诡谲云涌,德昭,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
赵昭叹了口气,拗不过我执着,嗓音温和道:“可四叔查了许久,暂未查到王继恩踪迹。”
“当夜万岁殿里可还有别人?”
赵昭摇了摇头,嗓音沉沉:“若只是寻常宫侍,对官家来说,处理下去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
当夜,先皇的寝宫,那考究的万岁殿内就没有连官家也无法处理的人吗?
我在心底里左思右想,决定明日去高才人居住的常宁宫偏殿,或许她有没说完的消息。
可第二日便听说高才人染了风寒,闭门休养不见客。
午后时分,徐瑟瑟窈窕而来,惜冬手里拎着一笼糕点,并两本话本。
“在宫里实在无趣,来找你说说话。”
徐瑟瑟一贯的热络多言,来庆宁宫的时候,总是白日里赵昭不在的光景,我倒是好奇为何赵昭不喜欢徐瑟瑟。
后者对此的解释是,嫉妒她好看,我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确实追问过赵昭缘由,他那时候只回了我四个字,虚情假意。
可若是对所有人都虚情假意,岂非是一视同仁。
我的歪理到底逗笑了赵昭,他温和笑着揉了揉我的头,不跟我一般见识,只道,若是喜欢就和徐妃来往也没关系。
“昨儿听说高氏来找你了。”徐瑟瑟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茶,显然把庆宁宫当成了自己的宫殿:“前日倒是也来拜访了我,不愧是高指挥使的嫡女,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
“比你倒是差得很远了。”我轻抿一口茶,打趣她。
徐瑟瑟笑着白我一眼,递给我一本话本,得意道:“你前日说昭文馆的话本都看腻了,从宫外买到的,先拿给你看,别说我不惦念你。”
我接过来一看,微微扬眉:“哦?竟然讲的是行军打仗的故事,怎么?要让我去当将军?”
徐瑟瑟莞尔笑开:“若说行军打仗,太子殿下可是宗室里一等一的高手,阿玉若是学何必舍近求远。”
“德昭这样厉害?”
我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赵昭在军事上的事情,长久以来我看的都是史官从太子的角度来评述他,很少听见从将军的角度来评判他。
“再怎么厉害,当世也无人能极得上先皇。”徐瑟瑟眸色潋滟着,眼底闪着我看不懂的神情。
我缠着徐瑟瑟给我讲先皇的事迹,可她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我可不敢讲,先皇的事情只有太子殿下敢跟你说,得啦,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在殿下回来之前快点溜走。”
徐瑟瑟对我眨了眨眼睛,伸手轻挑我的下颚,眸色轻挑:“美人,你夫君想来快回了,改日我再来寻你说悄悄话。”
我好笑着骂道:“胡说八道。”
锦绣的蜀锦宫衣上缠着金丝满绣的荷莲,飘飘然的消失在庆宁宫门口,未及一刻,赵昭就回来了。
晚上吃过晚饭,赵昭照例要去书房处理一些信函,因着他仍旧手握镇州兵符,汴京情势复杂,先皇之死未能明晰。
桩桩件件,他都有的头疼。
寻常情况我不打扰他,但今天白日里徐瑟瑟的闲谈,让我对先皇很好奇。
我端着莲耳银子汤来,赵昭搁下手里的兔毫,赶忙接过去:“阿玉,怎么突然来了?”
“来听你讲故事。”
赵昭好笑道:“我可不会讲你爱看的那些话本故事。”
我把白日里和徐瑟瑟的话说给他听,他闻言,温和笑笑:“这么想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吗?”
我小声哼哼道:“那不也算是我的父亲。”
“好。”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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