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夫人瞧着与以前大不一样了。”
竹叶大大咧咧,见识也跟原身差不多,可能不会察觉太多,宋欣玥就知道方嬷嬷会怀疑自己变化,好在她在胞姐问时便找到了理由借口,如今不过是精简些多重复一遍。
与丁氏礼佛不同,方嬷嬷却是受自幼生长的村落山上有道观影响信道,尤其在伯府见丁氏诸多行径,尤其给二姑娘以高僧批命为由扔在小院后,越发信奉道法才是正统,僧侣多虚妄。
可不管是道也好佛也罢,宋欣玥说的这种情况,明显是差点没了性命。
方嬷嬷暗恨丁氏心狠手辣,对自家姑娘下这等狠毒手段,那迷药过量要害死人,她丁氏就一点儿都没有做母亲的心吗?
“姑娘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说姑娘的面向是个富贵的,哪里就是……”到底是姑娘生身母亲,方嬷嬷心中不满却不好太指责,只庆幸姑娘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宋欣玥说的简单,竹叶听得一知半解,方嬷嬷到底经常为了她们三人温饱在府外奔走,坊间街里许多闲谈也听过不少。
甚至为了怕姑娘被关在小院出不得门什么都见识不到,她趁着每次出府,刻意寻那酒楼食肆戏场听人家闲聊,多打听点回去跟自家姑娘说。不管姑娘能不能听懂,慢慢地多听听,总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这二皇子好色,府中姬妾无数的事她听不少人说起过,虽不知道刘侍妾是哪个,但能被送入二皇子府的背后家族不是什么好的,再听姑娘说背后可能是有人在利用刘侍妾的手算计伯府这门亲事,便觉着夫人是被人算计了。
但夫人被人算计,也是她心不正,竟然还想着弃了自家姑娘,让她断亲,仅仅凭几句背后听来连出面问问真假都不敢的话,便这么作践自家姑娘,甚至连嫁妆都糊弄作假,实在是太欺负姑娘了。
就算那刘侍妾说的是真的,可一个做母亲的对亲生女儿这般心狠,送女儿去死,简直狠毒至极。
方嬷嬷恨的后牙咯咯响,但更关心国公府这边到底会不会真如那刘侍妾说的,“夫人,国公府真的没事吗?老奴在外面也听人说,最上面那位对国公府不待见。”
“没事,这事就是背后有人在算计,想故意给江濂添堵,”宋欣玥不好说太多,只是安了方嬷嬷的心,“武国公府是世代武将,戍边有功,宣帝要清算,只能暗中或者忽然发难,怎么可能提前泄露出去,还是二皇子那样的酒囊饭袋,且安心。”
好一会儿,方嬷嬷面色复杂地看着宋欣玥,“夫人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
怎么就一下懂了这许多的东西?
“是啊,”宋欣玥面色平稳,看不出半点不对劲心虚,“可能是生死一场,脑子居然比以前好用,清明了,不再跟原先似的有时候迷迷糊糊脑子转不过弯。”
不必遮遮掩掩,这些确实是事实,当然也是看准了方嬷嬷信鬼神那些,鬼神之道谁又能说的清,是以她这么说正好。
方嬷嬷也确实相信,本就不信丁氏那什么批命,如今自家姑娘因祸得福,只有高兴的份儿了。
“可能是我比以前聪明了,父亲和母亲对我态度也有些改变,”不能仔细说自己在伯府做的那些事,反正以后方嬷嬷和竹叶就适应自己改变了,只先露个底,“嫁妆已经给我补齐,还有半份聘礼也在半年内返还。”
方嬷嬷顿时惊喜,“这可太好了,这样姑娘往后在国公府也好立足,”嫁妆是女子立足婆家根本,再等生下儿女,便是彻底站稳了。
“武国公老夫人对我挺好的,已经教了我不少,就这几天,我已经长了许多见识。”
“好,好,”方嬷嬷满心地高兴,“往后姑娘在国公府多涨涨见识,就算不会的也别怕,慢慢学着做,多听听,姑娘是个有后福的。”
“是啊,这些年,多亏了婆婆你照顾,我才能安然长大,”宋欣玥感慨,方嬷嬷照顾原身从婴孩到长大,十几年来不知废了多少心力,比丁氏这个生身母亲都尽职不知数倍。
方嬷嬷反而摇了摇头,“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反而是老奴就这么点本事,耽误了姑娘。”她有时候不住地想,自家姑娘有时候迟钝都是因为被关在小院子里关的,若是让姑娘从小跟大姑娘一样长大,自家姑娘说不定会更聪慧伶俐。
奈何她没有那许多的心计本事为自家姑娘筹划,只能尽量让姑娘过的好一点儿,奈何十几年来还是艰难维持住饥饱。
“婆婆不要自称老奴,”宋欣玥握住她的手,“你和竹叶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
“不可,姑娘,这些规矩不可废。”
“那我将身契还给婆婆,往后你就在我身边养老……”她更想将方嬷嬷视作长辈,而非下仆。
话没说完就被方嬷嬷急声止住。
“不行姑娘,万万不可。您要这么说婆子还不如回伯府,免得连累姑娘被人诟病,婆子就是伺候姑娘的奴婢,您要放了身契,婆子往后连安脚在姑娘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将姑娘照顾长大,既是本分,更是有姑娘在,才叫她有了活下去的心,姑娘才是救了她的那个人。
她被调过去伺候姑娘的时候,刚卖进伯府没几天,那时候她身上还带着孝,本就父母全无的她,因为与恶邻口角,被恶邻泼了火油,一场大火又让她失去了所有亲人,丈夫、儿子公婆,当时就想一并随着他们离开这苦难人间。
可丈夫剩下最后一口气时,拉着她的手让她好好活下去,不然死了也不甘心,只有她活着,不然便是遂了恶邻要灭了他们全家的恶念。
那恶邻势大,她家产全被烧光,差点豁出命才把那恶邻送入监牢。之后孑然一身的她,身无分文,恶邻还有亲戚,便自卖了自身离了老家。
起初,丁氏愿意从牙行将她买去,她还心存感激过,觉着不管如何总有个落脚地,往后就按照丈夫遗愿活下去就行了。
谁知道进了伯府,才发现这伯府没她想的那么安稳,粗使婆子之间互相排挤打压,感受不到一点儿善念,只短短几天时间,就让她再度失去了活下去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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