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岑筱踏进这栋空无一人的别墅,关门的那一刻,仅有的一缕光也随之而去,昏黄的微光逐步亮起,冷调的家具上终于有了一丝色彩。
她脸上丝毫没有回到家的喜悦,将行李提上二楼,拿上洗漱用品一头栽进沐浴间。
在观测站的这几天,除了第一晚她和傅正则爆发了争吵,剩下的时间还算和平相处,只是无论她在做什么都会感受到那缕可恶的目光。
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很差。
她冲完澡,换上睡衣和短裤走出浴室,身上萦绕着和这阴暗房间格格不入的热气,那双圆润的鹿眼中氤氲着雾气。
岑筱推开冰凉的门,来到昏暗的走廊,头顶的小吊灯开着,影子在脚下晃荡。抬眼间,她忽然注意到走廊尽头的某个东西。
地上堆着那块单薄的白色纱布,视线沿着复古的壁画上移,那幅被装裱在金色藤蔓花纹画框里的画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黑色的深邃宇宙中充满未知,远处的星体在画卷上微小得宛如碎钻,中央那只跃跃欲试飞翔的蝴蝶,蓝紫色的翅膀格外亮眼。
岑筱愣在原地,满目震惊,刚才还热气腾腾的指尖变得冰凉,她缓慢走近,停在三步开外静静地看着那幅画,缀满星星的画彻底融入周围黑色背景中。
画一角的部分颜料已经脱落,她拧着眉,唇抿成一条直线。
忽然,原本安静无声的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可以再走近点。”
傅正则一步步朝她走来,同样停在离她三步外,他背着微光,稍往后撤半步,直到那双深邃的眼睛暴露在光下,眉骨投下的阴影里,眼睛静静注视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他刚刚踏上楼梯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单薄的身影,岑筱穿着米白色的睡衣和短裤,米黄色小猫拖鞋表面还结着水滴。
那分慌乱被他压在那颗心脏下,可是现在直视着女孩水润的眼睛,那颗心砰砰直跳,快要压不住慌乱了。他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倒不像个被窥探内心伤疤的人。
岑筱看着今晚格外正常的他,安下心,随便想了句话,“这幅画,你一直留着?”
顿了片刻,傅正则“嗯”了一声,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岑筱点点头,“为什么要遮住?”
“怕落灰。”
岑筱眉梢一扬,带着一丝丝不敢置信,傅正则要说“怕”这个字,她是不怎么相信的。
空气陷入死寂,安静得能依稀听见一楼钟表走针的声音,她看着傅正则越看越尴尬,挪开视线去打量周围的装潢。
傅正则抬脚了,他一步步靠近过来,淡淡的笑意漾在他那张冰块脸上,越发诡异。岑筱看看他,看看他没有丝毫停下意思的脚,缓慢后退。
“哒、哒、哒……”
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她没像从前那样惶恐地对他发问,而是疑惑地盯着他,静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你今天不乖。”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一凑。
“我不是说过让你和秦之乔保持距离?”
傅正则说得意味深长,痴怨的目光黏在她脸上。
“筱筱,你也知道我有病,所以,可不可以尽量乖一点。”
他一步步逼近,逼得岑筱退无可退,整个后背贴在画框上。
“你乖一点,你想要什么叔叔都能给你。”
男人不依不饶,高大的身影遮挡去所有光亮,她的世界骤然变黑,心越来越慌,心跳声被放大无数倍,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你想听什么,叔叔说给你听。”
他声音放得极轻,语气宠溺又危险。
岑筱瞳孔骤缩,眼皮轻颤,“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永远别离开我。”低沉嗓音如同魔咒,眼瞳漆黑。
“你真是疯了。”她声音发抖,只觉得这话非常荒谬,在他又一次逼近之前伸手,用尽全力推出去。
傅正则任她在自己胸膛上拍打,在最后一下,他轻笑一声,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腕,指腹贴着她细腻滑嫩的皮肤。他卸掉全身力气,在她的推搡下向后倒去。
天旋地转间,岑筱伏在他身上,“咚咚咚”的心跳声近在耳畔,傅正则微喘着气,目光扫过她。
掌心下的温度极高,岑筱反应过来,不自在地把手撑在柔软的地毯上,而□□……是他绷紧的腰腹。
“呵……”借着喘息,他喉咙间挤出一声浑浊的笑。
“你放开我……”
“嗯?”傅正则故作疑惑,他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早已放松力道。
那截微凉的皓腕却乖乖地躺在他滚烫的手心。
耳尖滚烫的温度很快传到脸颊,岑筱连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卧室门走去。
手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那个人又发声了。
“筱筱,我想说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吧。”
他起身,拍拍手,幽深的眼瞳带着悲恸。
但岑筱没回头,犹豫再三,她推门挤入房间。
*
第二天,岑筱走出卧室门时忍不住朝走廊尽头瞥一眼,那幅画还静静地挂在那里,地面上的纱布却不翼而飞了。她收回目光,落寞地走下楼梯。
这幅画出自傅正则之手,他画工精湛,当年完工时就有不少追随傅家的人想要一掷千金购买,但是傅正则始终没卖。
餐桌上,男人慢条斯理吃着盘中的三明治,手边放着一杯现磨的咖啡。而岑筱的杯中是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一大早不见季阿姨的身影,她今天没来吗?
傅正则只扫视了一眼便了然她的想法,“哒”一声放下刀叉,斯文地擦擦嘴。
“季阿姨今天请假了。”
“那这饭……”她看着盘中长得相当“标致”的三明治,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做的。”
岑筱一脸问号。
“速食,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好了。”
岑筱点点头,低头开始吃饭,尽量逼自己不要抬头。今天很奇怪,傅正则吃完饭后还没有离开,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这是往常求都求不来的。
她逼自己去忽视他。
因为她隐约已经猜到,傅正则昨夜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岑筱三两下喝完牛奶,起身准备收拾餐盘。
傅正则制止了她,“不用,待会儿会有人来收拾,去换鞋。”
今天气温很低,她的羽绒服成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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