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高数课,岑筱“恭恭敬敬”地将高数作业交到学委手里,终于如释重负般叹口气,收拾课本和纸笔准备下课。
她今晚要去禾润家里给姚杳继续补习数学,那孩子最近考试又进步了,她答应奖励给她最新出的艾莎贴画。
身边的佟言还盯着手机。
“下课了,你回宿舍还是什么?”岑筱戳了戳她胳膊上的软肉。
“啊?”佟言后知后觉,周五一整天就早八和下午两节课,她中午起了个大早化妆,“你要去兼职啊,那我……那我去找个人一起吃饭吧。”说着,她晃了晃手机,挑着眉笑。
岑筱早就知道她的德行,“行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
“没问题哦~”佟言比了个“OK”的手势,朝她挥手拜拜。
十一月份,太阳下山的时间越来越早,她刚走出校门口天就已经完全黑了,路灯的光晕散在黑夜中,校门前的路上人来人往,从这里刚好能望到市中心的大厦。
打车往禾润家小区走的一路上灯火通明,冷风争先恐后地钻进窗户缝。
她心内琢磨着租房的说辞,平台上的房子她都看过,要么是价格不合适,要么是租期不合适……雪城房价要比周边城市高很多,再加上雪大周围还有不少小学和中学,基本都是价格火热的学区房。
岑筱攥紧了手机,卡里的钱她还没动过,姥姥给她的四万她打算留作傍身用,剩下的六万还有别的用处。
*
给小姑娘上完课已经是快九点了,最近降温严重,晚上风大又冷,禾润给她缩减了上课时间好早些回家。
姚杳的课程费改成了日结,禾润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擦头发,见岑筱从书房出来特地起身倒了杯温水。
“渴了吧,喝点热水再走,傅正则应该快来了。”
“没事姐,我自己能回去。”岑筱在她身边坐下,柔软的沙发垫陷进去,她喝了口温水润润干燥的喉咙。
“不行,我不放心。”禾润是个好说话的人,但在这件事上坚决不退让,“对了,我给你转今晚的钱。”
“先不转了姐。”岑筱连忙放下杯子拦住她要拿手机的手,因为那杯热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那个……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跟我客气什么,说吧。”相处了这么久,禾润一直觉得自己给她换了这份工作,让她大冷天在学校和这边两头跑不太好。
“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知道的学校附近往外租房的靠谱中介呀?”雪城那么大,人生地不熟,还是认识的人更靠谱一点。
禾润摆弄碎发的手微微一顿,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扭头一脸懵地看过来,“你……要租房还是?”
“对,我想租个房暂时住,等下学期回学校住宿。”请人帮忙,没道理还瞒着。
饮水机又开始轰隆隆震动着烧水,时不时淡蓝色的水桶里“咕噜”冒出几个气泡。
“怎么忽然想搬出来了?我听说你一直住在傅正则那里。”禾润认真起来,“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不是。”岑筱笑着摆摆手,她可不敢让傅正则听见,不然那人又要不依不饶了,“我只是觉得总住在他家不自在,毕竟我跟他也不算很熟,又没有血缘关系……”
她的话明显还没说完,但禾润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嗯”了两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手头底下有一套学区房,也在雪大附近,距离跟你现在上学差不多。”
岑筱眼睛“唰”的亮起来,一脸惊喜地望着她。她没想到禾润居然就是个房东。
“就是房子年头长了,比不上这边。”禾润起身环顾一周现在的房子,宽阔的客厅和阳台,地板她做了奶白色磨砂设计,简约又耐看,“不过也不差,不介意的话我过两天领你去看看。”
“真的吗?”岑筱还没从刚刚的惊喜劲儿中缓过来,“姐你放心,我先短租一阵,不会影响你继续往外租的。”
“当然,这件事你知我知,不告诉那个人。”禾润无奈地笑着,还觉得她像个孩子。手机“滴”的响了一声,锁屏来信显示“傅正则”三个字。
禾润:“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时间我再告诉你。”
“好!”
一想到不久后就能搬出去一个人住,岑筱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她蹦蹦跳跳地走出楼门,一转眼就看见大厅擦得一干二净的玻璃门外,一辆黑车毫不避讳地停在大门口。
岑筱的脸登时就下意识垮了,她戳了戳自己的脸蛋,好僵硬,不知道是冻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风透过光秃秃的树杈间的缝隙“呼呼”吹着,月光混着门内微光洒在台阶上。岑筱缩了缩脑袋,汲取外套内残存的暖意,抬脚朝黑车走去。
驾驶座车门那侧依靠着一个男人,傅正则穿着一身休闲装,黑色外套版型挺括但明显单薄,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静静地伫立着。
闻声,他回头看过去。女孩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冻得像个缩在窝里的鹌鹑。他压下唇角的笑意,起身朝她走过去。
离得越来越近,岑筱的脸就越来越清晰,小半张脸藏在领子下,但他依然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对他的不耐烦现在都这么明晃晃地挂在脸上了么?
傅正则咬紧后槽牙扯出一个笑容,冰得苍白的手替她拉开车门,“外面冷,上车。”
岑筱点点头,坐进去。
想象中的寒冷没有袭来,车内似乎一直开着暖气,温度适宜。她把脸露出来,转着眼珠瞥一旁的傅正则,“这么冷的天,还劳烦您过来接我,下次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傅正则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故作轻松。
“怎么,很讨厌看见我?”
他把实话说出来了,她还说什么?岑筱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望向窗外。
“今天……今天累么?”
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这种话很别扭。
岑筱没施舍给他哪怕半个眼神,她趴在窗户上看转瞬即逝的夜景,“今天怎么问我这个?”
“……我发现你最近没之前那么拘谨了。”傅正则努力把语气放轻松,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挂上淡笑。
“嗯,人总是会变的。”
车内环境昏暗静寂,稀稀落落的斑驳黑影游走在身前,暖黄的路灯光将他拉回了几年前。那时候他刚准备出国,在父亲的逼迫下戒了赛车,来到栾城等消息。
那时候整个商业圈都是上升期,岑筱父亲经常不分昼夜忙公司的事务,傅正则闲得没事,偶尔会在放学后去校门口接岑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哎哟?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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