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生,观山氏本家出身,自幼便作为观山继承人培养,本家对你可谓苦心孤诣,请了我的老师开蒙,让你参悟我的手札,按照培养我的方式照搬培养着你……”
男人步步紧逼,越走越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他步步蚕食殆尽。
近到衡生能看清对方衣领上一道极细的暗纹,近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
“但你——”
霍祈楼的声音微哑缓慢,说到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下沉,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分量:“却拱手让他人成为了观山?”
是质问吗,衡生下意识想着,也许只是对方的疑问而已,也许是上位者的怜悯……
怜悯是一种从上往下的俯视感,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是他从未将自己放在被俯视的位置上。
从出生到现在,衡生一贯是站在高处往下看的那个人,他可以怜悯别人,却绝不容许别人怜悯他。
尤其,这个人还是霍祈楼——一个不再是观山如是的人,明明已经从神坛上跌落了下来,明明失去了力量、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家族认可,凭什么,还能睥睨一切,凭什么,还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衡生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在翻涌着。
他不喜欢被霍祈楼俯视的感觉,不喜欢霍祈楼用那种平静的、看透一切的目光看着自己,更不喜欢的是,自己居然会被这样的目光戳到了心里的痛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同自己一样是个失败品,于家族毫无用处,更应视为观山氏的耻辱……
然而,霍祈楼明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不需要看任何一方的可怜,他站在自己面前,眉目间没有怨愤,没有不甘,没有作为失败者该有的颓唐与狼狈,没有预想中他所看到的一切……
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被击败”的痕迹,无论内力还在不在,无论地位还在不在,无论家族认可与否,无论是否拥有“观山如是”的名号……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始终都是他,从未改变。
这是令衡生心理彻底失去平衡的一点,这不是同类该有的标签,不是作为棋子,失去价值的体现……
寂夜里,霍祈楼看着面前情绪难以控制的衡生,他很失望,又愤怒的看着自己,须臾,他垂眼一笑,忽然觉得很是荒谬。
自己面前的男人,是名副其实的观山继任人,集家族万千众望。他是这样的年轻有心性,代表着观山氏全族的希望,眉宇间带着几分被本家众星捧月惯出来的骄矜,他有自己的本事和能力,自有自己的信念和奉献……
可是,他们都太年轻了,年轻气盛,少不更事,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以为家族的栽培就是恩情,以为长辈的期望就是器重,以为那些从小被灌输的使命与荣耀,便是此生存在的全部意义。
殊不知,荣耀的背后,是层层叠叠的算计,是代代相传的贪婪,是腐朽残忍的真相……
人心叵测,善恶难料,悟心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所为之信奉的,仁义礼德,忠诚与信任,连同是自己都被欺骗过去了。
男人的眼底遍布看不穿的复杂,让人心生畏惧:“你该回去问问清楚,问问他们,到底要置我于何地……”
“时候到了,霍祈楼自会出现。”
衡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疑问。说实话,他清楚的看懂了对方眼里传递的讯号是什么,无悲无喜,无欲无求,一点情绪都没有,空空如也。
不知为何,这样推诿的话,却也就是他的真实想法,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不舒服的点在于,即使什么都没有了的霍祈楼,仍让自己刮目相看,仍旧无人敢轻视于他。
看着衡生点了点头,众人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想着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幕啊……
这个人明明已经废了,明明已经是个没有半分内力的废人,可他此刻的裹挟着冷凛的气势,杀意尽露,强大到令人胆寒。
在场观山氏的侍从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彼此对视,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心里皆产生了深深疑问——不是说霍祈楼废了吗?不是说内力尽失,大限将至吗?
不是说他做不成观山如是,活不了几天……
可眼前这个男人,哪里像一个废人!
现在的他宛如一柄插在暗夜里的刀刃,是安静内敛,不动声色,亦也是锋芒毕露!
比起其他人眼里的震惊,江让才是最不可置信的那一个,明明在盘重的时候,他们切脉精准验证过了,明明观祠楼里的牌位碎裂,长生烛熄灭,明明是亲眼所见,明明如此……
他分明没有半分依仗内力的模样,分明是虚弱不堪的。
想到这里,江让内心里的惊雷不断炸响着,衡生心里自然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点,但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对方周身那股凛冽的气场。
他还是不能相信那些人的说辞,分明是自己眼见为实为真,分明如此的消息,应该尽快向大长老传递回去,而不是在此犹豫不决。
夜风从霍祈楼身后吹来,衣角被风微微掀起,又落下。
沉默的对峙中,双方都没有再开口,江让浑身绷紧,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矛盾的心理,矛盾的选择,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霍泽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右手按在腰侧,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紧紧锁在霍祈楼的背影上,呼吸压得极低极轻,像是在等待一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剑拔弩张,只在一息之间,然而两方都没有擅动,似均不愿先手出击。
沉默里,霍祈楼只做了一个动作,偏过身,目光看向荣箐,似涌动着一股不易察觉地暖意,继而,朝她伸出手,耐心等待对方递到自己掌心上,两人双手交握的时候,是肌肤相贴的暖意。
这一幕,在场众人皆看在眼里,谁也无法忽略掉面前的格格不入,太过张扬,似在提醒着众人,这般妥协,逼退,现身,都是为了面前的“偏爱”。
衡生偏了偏头,余光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