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竿忽然动了一下。
许观亦精神一振,握住鱼竿慢慢收线,鱼线那头传来轻微的挣扎,感觉不是大鱼。她耐心地一圈一圈地收,鱼线的末端慢慢露出水面,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嘴被铁钩挂住了,它甩着尾巴拼命挣扎,水花溅了许观亦一脸。
“上鱼了!”许观亦把小鱼从钩上取下来,放进绑在竹筏侧面的河豚皮水袋里。鱼不大,但她看着它在袋子里游来游去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什么鱼?】
“不认识,小的,巴掌大。能吃就行,不挑。”
【刚才还说愿者上钩,人家真上来了你倒不客气了。】
“我客气的呀,我这不是把它好好请进我专门准备的袋子里了嘛。”许观亦理直气壮。
她把鱼饵重新挂好,将鱼线甩进水里。然后换了个姿势靠在竹筏上,把脚伸进海水里泡着。清凉的海水没过脚踝,泡着被竹竿磨了好几天的脚底,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时敬。”
【嗯?】
“我想把你拉到这筏子上,两个人一起躺着。”
【嗯。】
“你也把脚伸进海里,我们来踢水花,比谁踢得高。”
【你会输的。】
“我不会。”
【你每次都比不过我就耍赖。上次在马尔代夫踢水花,你说我的腿长不公平,后来就说好了男女混合双打不比水花高度。】
“你腿本来就长,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事。”许观亦理不直气也壮,“不过如果现在你能在我旁边,我倒是愿意让你赢一次。就一次。”
字幕停了非常短暂的一瞬。
【那我可记住了。你欠我一次。】
许观亦对着满天的阳光笑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钓了三条小鱼了。都是巴掌大小,银白色,挤在河豚皮袋子里游来游去,偶尔撞到袋子壁,发出啪嗒声。虽然个头不大,但三条加起来,煮一锅鱼汤绰绰有余了。
她把鱼竿收起来,重新拿起船桨,开始往回划。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练习,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划竹筏的技巧,左桨划三下,右桨划一下,掌握好力度,竹筏就会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走。虽然还是偶尔会打偏,但至少不会像刚下水那会儿全凭运气了。
竹筏缓缓靠向小岛。远处一棵墨绿色的树影开始变大,最后变成她的棕榈树和树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外头漂流了那么久,竟然下意识地把那棵树当作了家。
“到了。”她把竹筏拖上沙滩固定好,拎着三条小鱼跳了下来。
脚踏实地的那一瞬间,腿有些发软,在水面上待久了,身体还没适应陆地的平稳。她站在沙滩上缓了一会儿,低头看看地上那艘还滴着水的竹筏,又看看手里三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心情很好?】
“嗯。特别好。”许观亦把鱼竿靠着棕榈树放好,开始处理小鱼,“今天是我进游戏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比拿到竹竿铁丝那天开心,比搭好树屋那天也开心。不是因为有鱼吃,是有一种……说不上来。好像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漂在水上就好。”
她想起父亲那句话,又补了一句:“也许是我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做了。”
【你以前也不爱什么都不做。你以前总说闲着是浪费生命。】
“那是以前。现在我觉得,能闲着也是本事。”许观亦把处理好的鱼串在竹签上架到火堆旁,看着火苗舔着鱼皮,发出滋滋响声。“以前在许家,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学这个学那个,参加不完的宴会,见不完的人。就算没有安排,我妈也会给我安排。她觉得闲着就是不上进,就是对不起许家培养。可今天坐筏子上晒着太阳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种‘上进’才是一种浪费。浪费了好多可以用来晒着太阳、什么都不想的下午。”
【你现在确实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以前的你虽然看起来温和,但其实随时都在绷着。现在松弛多了。】
许观亦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进游戏之前,她是许家大小姐,是陆时敬的未婚妻,是所有人眼里的名门闺秀。每一个身份都是一副镣铐,她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得端庄得体,在长辈面前表现得懂事孝顺,在陆时敬面前表现得——不,在他面前她倒是从来没绷过。但那时候陆时敬也是忙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见一面都要提前一个礼拜排日程。
现在呢?现在他们随时都能说话。虽然隔着一个游戏的距离,但他就在那个面板后面,随时随地都在。
“那是因为有你在。”她轻声道,“如果没有字幕,没有你,我一个人在这个岛上,可能早就疯了。”
【那我得再接再厉。】
“再接再厉什么?再接再厉多熬几个夜帮我查资料?”
【……这个话题能不能翻篇了。】
“不能。”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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