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理到底没能如愿尽快回到圣哲伦。
嘎吱——
她面前紧闭的大门很快被再次推开,苏立明出现在门口,神色复杂地将她请到了一旁的审讯室。
在那里,已经有数位正襟危坐、身穿深蓝色特警制服的警官在等着她了。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投射下来,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一层冰冷的浮光。
“李警长,这位就是抓捕案件的当事人,应理同学。”
苏立明在素有“铁面鹰犬”李警长的身后落座,同时侧过身,低声交代着应理的身份,“她是圣哲伦机械系的大一学生。”
李警长神色威严地点了点头。
他那如鹰般锋利的目光在应理的脸上一寸一寸刮过,试图剥离她的每一丝伪装,看透她最真实的思绪。
但是这位自诩经验丰富,能看穿一切的老刑警,很快就要在应理这里碰上一枚软钉。
坐在审讯椅上的少女神色平静,双手交叠在膝头,仿佛这间冷酷的审讯室与她常去的阶梯教室没有区别。
针对今天下午那场有预谋的袭击和那枚被拆解出来的异常终端,审问很快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应同学,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李警长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地问道:“即便是帝国机械部的机械师,在配备完善工具的前提下,也需要半个小时。而你只有了十五分钟,谁给你的硬件参数?”
应理抬起眼皮,她的声音像她的表情一样平静,“那个终端采用的是“静默”系组装设计,在芯片的外层使用的是“雷霆-IV型”防爆管路。这个组合设计存在一个物理共振的力学漏洞,我没有硬件参数,只是用声波谐振刀切开了一角。”
她理所当然地把关于加密终端的拆解诉说的如此轻易,听到一旁记录的警官敲击屏幕的手指不自觉滞了滞。
““雷霆-IV型”防爆管路有自爆装置,一旦发生触发,整台终端会在0.1秒内自毁。”李警官不依不饶,锐利的眼光死死锁住应理的瞳孔,“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竟然敢下手拆解案件证物。你凭什么判断自己可以在不破坏芯片的情况下完成拆解?”
“因为我能。”应理淡淡地看着他,“这种程度的拆解,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可以独自完成,用十五分钟去拆解,已经是为了绝对确保芯片的安全,而刻意放慢了速度。”
听到这个少女在平淡中透着恐怖技术傲视的回答,一旁记录的警官再次暂停了动作。
“是吗?如此的天才,正好撞见了一台需要被拆解的加密终端。”李警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继续发问,“这样的巧合,让人难免疑惑,这个终端到底为什么出现在你的手中?”
“正是因为我的能力足够进行拆解,我才会拿到这个被人送去进行维修的终端。”应理的眼神不带一丝回避地直视着李警官的双眼,“至于为什么这个终端会恰好出现在修理铺,这是你们需要去调查的问题了。”
这句带着反击意味的诘问,让这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时钟指向十一点的方向,应理才在两位警官的陪同下,疲惫地回到了圣哲伦。
走在空旷的小径上,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黑夜里落地的沉闷回响。
在临时假期的加持下,原本喧哗热闹的校园如今冷清而安静。
苏立明和沉着脸的肖格沉默不语。
只要一想到调查这起案件即将撕开怎样的黑幕,他们的心头似乎压了坐大山,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而应理,已经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下午到深夜,她在那间审讯室里,对这一波波密集又重复的询问,已经说的嘴皮子都干了。
在深深的疲惫面前,她只想保持静默。
他们一路低着头,安静地走到了应理的宿舍楼下。
光感能源灯在头顶亮起。
应理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在半空中敷衍地晃了晃,全当做是打过招呼了。
接着,她一言不发,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走廊里的尽头。
站在原地的苏立明与肖格对视一眼。
肖格那张万年不化的冷脸上掠过一丝自嘲的阴影,两人默契地转身离开,重新融入了夜色中。
接下来,他们要去面临自己的狂风暴雨了。
在太子殿下的权力开道下,这桩本该在帝国阻力重重的调查,案件的调查进行的异常顺利。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圣哲伦分局几乎彻夜未眠,没有人敢慢一步。
军部派来的技术人员沿着芯片序列追查流向,飞鸟则在星网暗处截取被刻意清理过的信息传输痕迹。
随着线索一点一点被剥离出来,分局跨区调取了过去五年内被封存、撤诉、证据缺失的旧案。
随着一个个案件的打开,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只是一起校园恶性案件,这是一条被权力庇护了五年之久的罪恶链条。
很快,分局的局长封文义捧着那叠厚重的、记录了案件详细过程的报告,来到了他这辈子也不曾有机会踏足的地方——太子官邸。
他跟在面无表情的侍从身后,在精致的回廊间穿梭。
他的脚步虚浮又带着强装的镇定,明明有凉风不时吹过,但些微粘稠的冷汗还是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扑鼻的芳香气息。
转过廊角,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片盛放的瑰丽花海。
那是在中央星也少见的“冰封玫瑰”,在清晨的阳光下美的像是一场幻觉。
平日里,封文义若是看到这样难得一见的盛况,一定会驻足慢慢观看。
可是今天,那种浓郁的粉甜香气顺着呼吸粘附在他的气管上,只让他觉得分外窒息。
他的脚步不敢有半分停顿,麻木而机械地向前迈进。
宗予坐在宽大的桌案后。
阳光从窗外洒下,将他的侧脸勾勒出雕塑般的冷峻轮廓。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封文义像一台老旧的复读机,流畅又生硬地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背了出来。
他的眼神不见波动,只是慢慢地落到了案卷结尾,那个被作为幕后黑手定论的名字。
——宗佑。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在案卷的页脚划过。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出现了那个瘦弱、阴鸷,常年出现在宴会角落里的身影。
原来是他。
怪不得那台终端里有军部的顶级加密芯片。
他的父亲宗舒和,是宗予的皇叔祖,也曾是帝国第三军团的将领。
这位老将,在多年前在平叛中也为帝国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虽在多年前因病辞任,但一直保留着第三军团军委的职务。
凭借着皇室成员与生俱来的威仪,以及在军中多年攒下的威望,宗舒和这个名字,在军部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哪怕在宗予强势介入军部改革后,这位老将军也曾凭着自己的心意,不止一次驳回太子殿下的提令。
过去,宗予念着皇室体面与功勋,对老将军的越界多次隐忍不发。
而如今,拔除这年迈沉疴的机会,被他的亲生儿子送到了宗予的案头。
他的这位皇叔,过去多年在外镇守,不可谓不辛苦。
在他四十五岁方得此独子,对其溺爱到了几乎病态的地步。
更兼宗佑胎里不足,从小就体弱多病,连他的父皇日常提及,都对他多有几分纵容和怜悯。
宗予与这位同龄的皇叔,谈不上有多熟悉。
在他寒来暑往、一日不缀地来往皇家学院时,宗佑时常躺在病床上,学院里那个属于他的位置常年是空白的。
在这份剥开了层层黑雾,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的明明白白的案卷里,清清楚楚地写明了:
以圣哲伦的事件为引子,案卷背后连带出来的,是过去五年里,整整三十一件被“权力”压下的旧案。
那些被害的平民女孩,或是在逼迫下撤回控诉,或是被分管警局以“缺少关键性证据”而封存旧案。
圣哲伦的那个女孩,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惨烈的一个。
在这起连环案件中,宗佑扮演的角色,是站在那名罪犯身后的保护伞。
他从不亲自犯案,但他利用父亲在军部的特权,为那个施暴者提供源源不断的庇护。
那名早就该被绳之以法的罪犯,正是有了他的保护才得以逍遥法外,继续伸出罪恶之手,侵犯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女孩。
所有暴行都被那台军用的加密终端拍摄下来,经由秘密专线传送,以供他“鉴赏”。
“宗佑。”
这个名字,从宗予的口中吐出,带着无边的寒意。
这个畜生,仗着皇室的恩泽与父亲的功勋,在帝都行如此恶举。
如今,更是将他的爪牙伸进了被誉为“帝国摇篮”的圣哲伦,简直是不可原谅。
啪——
宗予重重地合上了案卷,吓得下首候命的封文义浑身一颤。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那就按照帝国的法典走。”
宗予微微抬眸,冷厉的视线落在封文义的身上,“封局长,怎样秉公办案,不用我教你了吧?”
封文义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下臣一定按照殿下的指示,秉公办理,绝不徇私!只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说道:“只是案犯身为皇室成员,下臣担心......就算分局警员全体出动,也未必能从将军府上带回人来。下臣无能,还请殿下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