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达到大脑。

心脏空落落的。

少年狼狈地倒在地上，此时下着雨，冰凉的雨丝刷刷落下，将他早就被血液浸透的银灰色长发上的暗色扩散在地面。

面颊与粗粝的地面摩擦着，他竭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神志不清的大脑无法让他想明白他为何落到了地面，他的剑，他的使命，他的师父，如此繁多交织在他的大脑中。

他没空去管他的生命如何。

卢西奥费尽力气抬头，陌生的地域展现在他面前，血液从他的身体中汩汩流出，他在发冷……

他听到了附近的脚步声，那声音规矩却并不整齐，很多人，巡逻式的行动，偶尔有交谈——他听不清。

他要死了。

卢西奥的瞳孔开始涣散。他的手指抽搐，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抓住什么，最终，他只是试图去捂住胸口。

“啊……”

胸口，空落落的。

*哔哔*

并不陌生的，在曾经同伴身上经常出现的声音突然震动了他的耳膜，像是利刃穿刺，让他顿时重获清明。

卢西奥努力睁大紫色的眼瞳。

*啊…啊，卢西奥先生！快醒醒！别…别睡过去！

少年动了动几乎感受不到的嘴唇。

*诶？指、指令？我…我发吗？好、好我明白了，只要能让卢西奥先生活下来！那就……在接下来的十秒中保持静止不动？——不、不够？啊究究竟怎样才能够……

好吵啊。

在最后的死亡来临前一秒，耳边听到的竟然是这个家伙这样吵闹的声音吗。

*啊，我知道了。

那个声音突然安静下来，严肃而诡谲。

哔哔声再次降临，这次似乎是正经的指令发送。

【*致卢西奥，

在接下来三分钟内，将方圆59米的所有人类全部斩杀，此后，你将活下来。】

“……”卢西奥的额头顶在地面，他愣愣地睁着眼睛看汗水混合血水与凉雨顺着他的一缕发尖滴落。

同伴的声音再次催促。

*快呀，卢西奥先生，快！指令…指令是不可违背的！如果失去这次的加护，你又失去了心脏，你就等不到阿尔比娜小姐赶来了！

她吓的连话都不结巴了。因为情况真的很紧急。

卢西奥这才恍然大悟。

啊。胸口如此空洞的原因，是因为他早在之前的战役中，被那巨大而突兀的虫臂贯穿了心脏，于是那颗鲜红跳动的能够带着他从后巷深宵中活下来的心脏牵连着青红神经被破体而出了。

脚步声纷至沓来，他下意识去抓握使用巴勒莫剑术的双剑，却记起自己在最后被贯穿心脏之时，失手脱落了一柄。

那柄剑，不在身边了。

只剩下右手紧握的一柄。

*卢西奥先生，已经过去16秒了！

是的。如果失去了心脏，没有被禁锢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是……1分43秒，他会在指令到达期限之前先行死亡。他必须活下去，他想——他还不是死去的时候。

“这是什么？！”

“一个孩子而已，镭钵街到处都是这种没人要的小孩的尸体，你看，他的胸口开了个洞呢。”

“可……可是他还在动……”

卢西奥费力地爬起来，他的身板佝偻了，完全不符合拇指的站姿，但这有利于他保持意识多行动一会，因此他便大胆地违逆了师父一贯以来的要求。

比轰隆的雷声先一步到来的是耀眼的闪电，映照出了少年的面容。他湿漉漉的额发如碎裂的蜘蛛网毫无形象地贴在他苍白如纸的面颊上，面无表情，唯有那双鬼魅的紫色眼瞳盯视着他们。

冷静。

这是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了。

看透他们。

然后一击毙命。

就像猎人。

还剩下1分27秒，狩猎开始。

“不、不可能…？他为什么还能站起来？！难道是异能者？”

来巡查的一名黑.手党下意识后退一步，生涯以来的战斗素养又让他迅速打开枪的保险，对准这个诡异的孩子。

“砰——锵！”

子弹被流转金光的长剑削开了。卢西奥一愣，他在看到枪支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完不成这个救命指令了，以他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快速移动，为了自保只能挥剑企图抵挡子弹。

但他没想到他真的能接下。

他本来都打算调整身形让子弹干脆顺着他胸口的洞穿出去，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伤势添加在身上。

然而，对面的人比卢西奥还震惊。

“wc……徒手、徒剑斩子弹？小哥这么厉害的吗……”

开枪的人听见身旁的同伴这样喃喃自语，他着急地吼，“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跟我一起——！”

说着，他又对着卢西奥连开几枪。

砰！

锵！

锵…！

锵——！

四颗子弹是这位黑.手党踏入彼岸的路途，寒芒的剑锋轻而易举地划开了那不断震动的喉咙，卢西奥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辱骂。

无所谓。

行动加剧了他的各项负面状态，他能够行动的时间在急剧缩短。

唰——

刀刃再次挥起，第二颗头颅咕噜噜落地。斩首在此时是最有保障的杀人手法，能够快速结束对面的生命，不用担心会像他自己这样失去心脏还能活动一段时间造成后续麻烦。

卢西奥开始眼前发黑了。

还剩下一个。

那个人似乎已经傻了，他乖乖地站立在原地没动。手上没有武器，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他看到那人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双手空空地举起来，乱挥着。

无缘无故地遭遇死亡很不公平，他为了能多活一段时间必须做下这种事情……他已经习惯了。卢西奥已经丢了心脏，因此没有心力为这个即将化作他续命加护的人感到歉意。

他的剑斩了下去。

全程只发生在不到十秒内。刚刚巨大的闪电的后续，似乎上天都在发怒的雷轰隆隆地姗姗而来。

为着这最后一个人与卢西奥同时倒地做伴奏。

*可以了！可以了卢西奥先生！你先…先适应一下，我拜托魔法哔哔大人…为、为你做新的适应心脏……有时限、但是只要在消失之前做完下一个指令…！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几乎算是暴雨的程度。

卢西奥被神秘力量渐渐补全的心脏以及胸口的洞，让他的血液不需要再从这人体最重要的地方持续不断的被雨水冲刷流失。

他狼狈地躺在三具尸体中间，脸侧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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