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萧子云分别过后，两人渐朝南走。
“所以，”沈梧歪起头，问道：“你是怎么看出那是圣女的残魂？”
“我之下界，便也正为此事。”
“天尊交代你的么？”
宋清晏稍作颔首，以表示意，“他且同我说圣女神魂未定，要我下界多有留心，却未料正巧逢缘，也算作是交代罢。”
她思忖片刻，再问道：“此番神魂翻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眸光定定，应道：“是有人刻意而为。”
“是什么人，你知道么？”
“未有定论，”宋清晏沉吟半晌，再而道：“不过我隐有浅见。殿下，你如今虽接管鼎玄台，终究还要防备仙界的人。”
“仙界的人？”
沈梧顿了顿，她道：“你既是有想法，不若直接同我说？”
他渐垂眼睫，低声道：“你真的要听么？”
见他有所顾忌，她略有迟疑，再而凑近道：“怎么，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么？”
“倒也不是，”他泛起浅笑，“你可信天尊么？”
“他的话，半信半疑罢。”
“那么神君？”
“大体皆信。”
“那…”他气息拂动，目光流连在她簌簌的睫羽之间，“那我的话呢？”
沈梧抱起肩来，也不知从何竟落入这话头上了，两人四目相对，她无奈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不假思索，“假话。”
“假话就是，”她心下失笑，抬手抚平他肩披紫氅的褶皱，忽转了话锋，“我很喜欢这领外氅。”
“很喜欢，”他心绪微动，“也是假话？”
她顺势拂去其上的浮尘，笑意缓显，“这句不是假话。”
“刚才的假话是，我不信你，好么？”
他眼睫微颤，停了顷刻，再问道：“那就是都信我的意思？”
“其实我更想知道，”她弯起眼眸，踮起脚朝他靠得更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宋清晏抬手顺着弯起的眼眸朝下，轻蹭着她的脸颊，他凝了她许久，而后才将声息放得极低，他应道：“殿下，对不起。”
她稍怔了神，还未反应过来，“怎么了？”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似乎还是在回避这样的问题。”
“回避什么？”
悬在半空的手再移至她耳畔，将散乱的碎发别于其后，他眸色灼灼，接着坦诚道：“我还是不肯告诉你许多事，许多会致使你陷入莫须有、或劳心费神的纷争。我总愿你还是殿下，可是如今，你不该只是殿下…”
“当我意识到，我就该知道这样做是如此的自私，许多事你该要知道，尤其是如今。”
沈梧听他此言，心下了然许多，便不免再度失笑起来，她打趣地道：“原来从前的帝君总是岔开话题，是因为这个？”
她反握住了他的手，这回是自她的掌心源源不断渡去温热，她认真地看着他，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要对你的‘对不起’说，我接受了。”
“那时我说过你不许瞒我，即便是不愿我卷入纷争这样的缘由，究竟也算作食言。所以，你是该要‘谢罪’的。”
“嗯，我谢罪。”他垂下目光，也低笑起来，又转而将两人相握的手抵在胸腔之上，他道：“那么，以后我将我的心剖给殿下看，好不好？”
“我不要你剖心，我要你。”
她力度逐渐加大了些，以致两人皆能感受到这胸腔之内跳动的心，她道：“不仅是剖心，若以后我发现你因我而伤害自己，我便不理你了。”
宋清晏对上了她明亮而坚定的眸光，悄声叹道：“殿下…”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到什么了么？”
“天尊、三位帝君、长老殿，”他倾下身，眸底映出了她的模样，“殿下皆要留心。”
“你是说，幕后真凶，会在他们之间？”
“他们之间，终究会有一场纷争。而如今天尊命殿下接管鼎玄台，便是将这场纷争的焦点，放于殿下这里。”
“只是我在其中，该怎么做？”
“既不站队，亦不冒进，静观其变，从道不从君。”*
“可天尊专设鼎玄台，便要我破旧立新的，若处中庸之道，是否过慎了？”
“天尊虽明事理，终究多疑。殿下唯做自己才好，不必顾虑。”
“好，”沈梧扣紧他的手，渐放了下来，两人继而并肩行着，她道：“光顾着论仙界的事了，你还未曾同我说过，我们此番南行，要多久才能到魔界？”
宋清晏稍侧过身，笑道：“殿下还要听魔界的事么？”
“对呀，要不然少宗主把我拐跑了该怎么办？”
“那要是真拐跑了怎么办？”
“什么，少宗主要金屋藏娇么！”
两人闲笑起来，半晌他低声应道：“嗯，那就让我把殿下藏起来罢。”
“还要藏起来，帝君不怕他们找不到我要找你问责么？”
他低笑起来，“那便找我问责罢，顺势还能公开我们之间…”
“好了这话打住，所以究竟在哪里？”
“断魂隘，殿下听得还耳熟么？”
“断魂隘？”
“嗯。魔界的入口，便在断魂隘南的玄寂山。”
……
行至断魂隘，已是鲜有人烟。或许正如该隘关之名，断魂取命，是以过往死寂昏暝，仿若从前的青冥隘。
沈梧随宋清晏身侧而行，仰头略扫过一眼，便叹道：“难怪那时是在青冥隘，他是想重现从前…”
“天尊于此事极为不悦，因而回界时萧子云反复请命，却因容夜的这句话而改了主意。”
“说起来，”她探过目光，再疑问道：“提及当年那桩旧案，为何触讳犯忌？”
他沉吟片刻，才道：“那桩旧案，于天尊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那时天尊权威稍盛，又逢仙界改制，是以他特封四位帝君辅权。而断魂隘遽变，削他臂膀为其一，其二则戕其宗枝。他之胞妹圣懿女君，便死于这桩旧案。”
“那么，旧案事由何来？”
“我记得曾向殿下讲过此番尘事，”他眸光微动，再而道：“虽独为古籍所载，我倒还知些旁的事。”
“旁的事？”
“你可知容夜为何可承袭长老殿之首么？”
沈梧稍有思索，顷刻答道：“因他师父祝烬玄、哦不对，镇霄帝君？”
他略微颔首示意，“殿下可是疑惑长老殿与镇霄帝君之间？”
“是。镇霄帝君，曾为长老殿之首么？”
“嗯，是天尊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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