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灵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万道宗。
林小满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她看。
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连她蹲在洞口嗑瓜子，都有人假装路过，一步三回头。
林小满很烦。
“二师兄，”她叼着瓜子壳，含糊不清地说，“他们看啥呢？”
“看你呗。”徐啸蹲在她旁边，也嗑着瓜子，“混沌灵根啊！万年不遇！谁不想开开眼。”
“有啥好看的。”林小满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猴。”
“你可比猴稀罕多了。”徐啸说，“猴到处都有，混沌灵根哪儿找去。”
林小满觉得有道理，但还是烦。
她决定不出门了。
反正归一峰上啥都有，有吃有喝，有大师兄做的饭，有大师姐的嘴炮，有二师兄的热闹，还有师傅的酒……酒不能喝，太辣。
但不出门不代表不修炼。
苏清雪说了，既然入了归一峰，剑还是要修的。
“我教你的，不是普通的剑修功法。”苏清雪靠在洞口的石头上，拎着酒葫芦，“是归一诀。万法归一，一剑破万法。”
林小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听着挺厉害的。”
“那当然。”苏清雪挑眉，“你师傅我，就是靠这个打遍宗门无敌手。”
“那为啥我们峰最穷？”
苏清雪：“……”
“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啥。”她咳了一声，“修炼的事情，能用钱衡量吗？”
“能啊。”林小满掰着手指头数，“玄丹峰有钱，顿顿有肉；青囊峰有钱，天天吃糖；墨符峰有钱，画都是古董……”
“闭嘴。”苏清雪脸黑了，“开始修炼。”
修炼的第一步，是引气入体。
苏清雪给了她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着各种经脉路线图，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
“照着图上的路线，感受天地灵气，引导灵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走一圈，最后沉入丹田。”苏清雪说，“什么时候引气入体成功了，就算是练气一层了。”
“一般人要多久？”林小满问。
“天才的话，三五天。”苏清雪说，“普通人，半个月到一个月。笨的话，半年都有可能。”
“哦。”林小满点点头，把小册子接过来，翻了翻。
图挺复杂的，线绕来绕去，跟她娘以前织的毛衣花样似的。
“看懂了吗？”苏清雪问。
“看懂了。”林小满说。
苏清雪有点意外。
这小册子，谢昀当年看了三天才看懂个大概，沈语微也看了一天。
这丫头扫一眼就看懂了？
“你确定？”
“确定啊。”林小满指着图上的一条线，“这根线从这里进去，绕三圈，打个结，再下来，最后沉到这儿。对吧？”
苏清雪：“……”
虽然表述很抽象……但居然是对的。
混沌灵根，这么离谱的吗。
“行吧。”苏清雪定了定神，“那你试试。盘膝坐好，五心朝天，闭目凝神，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她说了半天，转头一看——
林小满已经躺下了。
头枕着胳膊，腿翘着，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苏清雪：“……”
“我让你盘膝坐好，你躺下干什么？”
“坐着累。”林小满理所当然地说，“躺着也能感受吧？”
“……谁教你的？”
“没人教啊。”林小满说，“灵气不是到处都有吗？坐着有，躺着也应该有吧？”
苏清雪被问住了。
理论上来说……好像是这样。
但从来没人躺着修炼啊！
传出去像话吗！
“不行。”苏清雪板着脸，“坐起来，好好修炼。”
“哦。”林小满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盘膝坐好，闭目凝神。
苏清雪在旁边看着，准备随时指点。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林小满的呼吸越来越均匀，越来越平稳。
苏清雪点点头，还行，这丫头虽然皮，但认真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她刚想走，就听见——
“呼……呼……”
轻微的鼾声。
苏清雪：“……”
她走过去，低头一看。
林小满坐得笔直，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睡着了。
还流口水。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
“林小满——！”
林小满一个激灵，醒了。
“咋了咋了？饭好了？”她迷迷糊糊地四处看。
苏清雪咬牙切齿。
“我让你修炼，你居然敢睡觉！”
“我没睡觉啊。”林小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就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你都打呼了！”
“那是……那是灵气运转的声音！”林小满嘴硬。
苏清雪气笑了。
“灵气运转的声音？你倒是给我运转一个看看！”
林小满眨眨眼，忽然“咦”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师傅，我好像……感觉到了。”
“感觉到啥了？”
“灵气啊。”林小满举起手，翻来覆去地看，“麻麻的，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
苏清雪愣住了。
她一把抓住林小满的手腕，神识探了进去。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林小满的丹田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团灵气。
不多，但实实在在的。
练气一层，成了。
苏清雪：“……”
她抬头看着林小满，眼神复杂。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引气入体的？”
“啊？”林小满愣了愣，“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好多小光点围着我转，我伸手一抓，它们就都跑我肚子里来了。”
苏清雪：“……”
她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想当年，她苏清雪，天纵奇才，极品金灵根，引气入体花了整整一天一夜，还被师傅夸了半天。
这丫头……睡一觉就成了？
还是坐着睡的？
混沌灵根，不讲道理啊。
“行吧。”苏清雪松了手，面无表情，“你厉害。”
她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嫉妒。
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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