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那是什么眼神?刘思敏觉得他好奇怪啊!
怎么好像捉奸似的?她怎么有点心虚呢?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是她想多了,肯定是,冬天,天黑得早,看不清表情的。
刘思慧原本觉得那个男同志戴的手套怎么有点眼熟,一进小院,先哇的一声,“这院子也太好了!”
刘思敏也觉得好。
这个时候被后来人称为的三环路其实已经建成,但是还没有二环路,更没有后来的四环和规划中的五环。
冶金厂和诸多老厂区都在其内,后世这一带是三环里,冶金厂外迁后拆迁盖起了商品房。这种老式四合院不值钱,住平房的纷纷卖了平房去买商品房。
她买的商品房一套二三十万,当时贵人大姐买了一套和这个差不多大的院子,连房子带院120平方米左右,花了十几万。
贵人大姐说:“你看吧,商品房会越来越多,院子现在便宜,将来拆迁,赔偿款少不了。那时候院子才赚钱呢。”
她觉得有道理,也跟着买了两套院子,落在大侄女天骄和大外甥的名下。
她里外地看着,现在这种院子不到一万块钱,但是此时的一万和十八年后的一万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况且她连一千都没有。
就算有钱想买这样的院子也得有户口才行。
这样一想,和陆野结婚还真是一举多得。
陆野站在胡同口,隐约能听到院子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听到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指挥:“思敏丫头,我还带了木耳,泡上点儿,炒大白菜。”
接着又喊:“思慧丫头,你别坐那,凉!我给你拿个坐垫……”
温和的女人声响起:“就一会儿,老砖爷,不用麻烦。”
“那不行,大冬天的。把这几样菜留着我洗。”
接着老爷子又喊:“思敏丫头五花肉炖酸菜啊?”
姑娘清脆地答应着:“好嘞!我的亲爷,您歇着呗。”
“行,行。我把蜂窝煤炉子引着,我就歇着。”
很快小院上空冒起煤烟,传来老人的咳嗽声,年轻姑娘也跟着咳嗽:“老砖爷,您给我吧!这样引火,天黑咱们鸡也下不了锅。”
老爷子不服气:“城里哪好,到处都是用这蜂窝煤,不好引还呛人。哪有村里好,苞米杆点火就着。”
姑娘笑着回话:“那炖鸡也得用木头,苞米杆两捆都不够。蜂窝煤挺节省的,炖肉正合适。”
陆野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小院里传来炖鸡的香味……
天色渐暗,身后传来男人的说笑声,他没敢回头,骑上自行车快速地朝家里走。
徐向东几人买了蒜肠、粉肠、肉小肚、五香豆干,又买了根大萝卜,三妹拌萝卜丝很好吃。
张广斌要在周家住几天,带的礼早就拿过,只是此时也不好空手,买了点油炸花生米和几样点心,萨其马、枣花酥之类。
周建军买了两斤散装白酒,低声和店员小伙子搭话:“你们陈主任在吗?”
小伙子认识周建军,知道他和陈主任熟:“他不在,周哥你想要啥跟我说。有的兄弟给您淘换。”
周建军给了他一个上道的眼神:“硬菜还有啥吧?”
“新鲜的猪牛羊鱼蛋肯定没有了,陈主任老丈人过生日留了点酱牛肉和酱肘子,我能替我们主任做主分您点儿。”
周建军喜出望外:“少分点就行,我家老爷子来了,我想着给他置办点下酒菜。”
称了称付了钱,三人高兴地朝家走。
徐向东有些感慨:还是周建军好哇!要不然想买酱牛肉得起大早排队。
可惜!三妹先忽悠的那个大夫,不然周建军也是不错的选择,自家妹妹……年纪还小,可惜了。
三人说笑往回走,他大老远就看见,戴他红手套的男青年,傻不愣登站在人家胡同口当望夫石呢!
这小伙子不会脑子不好吧!
幸好没回头猜到是他们几个,骑车走了。
徐向东觉得周建军的好又深了一层。
这大夫,白是白,高也是真高,这都几点了?大冬天的下班不回家,搁姑娘在的地方吹冷风?不饿吗?
怎么感觉像个诗人似的,吃露水啊!
三人走近,周建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徐向东立刻明白了,哪里是吃露水,这是闻见肉味儿不舍得走了!
“是香!思敏的手艺。”他单手叉腰,“你们俩有福了,今晚肯定是刘思敏掌勺,我家三妹那饭做的,都不是我吹!”
三人迫不及待推门进院,小院墙根下放的蜂窝煤炉子上炖着鸡,正屋的灯亮着,里面炉子早已经点着,传出三人说话的声音。
中气十足的老头喊:“加水吧!冒烟了!”
大姑娘清脆且干脆地拒绝:“不加水,五花肉的油都靠出来,酸菜才香呢。”
“那啥时候放酸菜啊?!”老头站在一边,显然要学着做。
刘思敏奇怪:“您学这个干啥?让建军哥做啊!”
“他哪会。少不了带我吃食堂,要不就是从食堂打回来吃。”老爷子对大锅饭很有怨念。
一老一少都不让孕妇干活,刘思慧抓着娘炒好给老砖爷带的瓜子,站在门口,边嗑瓜子边看热闹。
三人推门进屋。周建军有些脸发烧,他不怎么做饭,是一个人懒得开火,他说:“爷,我会做。饿不着您。”
老砖爷瞪了一眼大孙子,不识好歹是不?
周建军秒懂:“生的煮熟还是能的。”
刘思敏笑着说:“您放心吧,我有空来给您做饭;再者您没事就溜达去冶金厂,白天我二姐也一个人在家,我给您做好吃的。”
老砖爷这次是被孙子接过来养老的。这个时候的人结婚大多数是一大家子住一起,也没有孙媳妇嫌弃和爷爷住一起的,大概率是不走了。
刘思慧更加高兴:“我能做饭,不常做是因为三妹做饭好吃,不用我伸手。建军上班或者出任务,您老就来我这,我给您做。”
饭菜摆上桌,陆野坐在桌前,今天家里也炖了鸡,母亲做好饭就去出急诊了,他从锅里端出鸡肉。
……
用搪瓷盆装?是汤?汤不多,带着颜色,放酱油了,应该还是炖菜。
他夹出一块,咬……咬不动。
他想起在周家门外闻见的香味儿,唉~
家里用的煤气罐。也是最近几年母亲的职称升上来,才有液化气供应证的,母亲平时舍不得多用。
家里吃饭仍旧以各自的食堂为主,只有周末妹妹陆静从学校回来,才做一顿肉菜改善生活。
他从柜子里翻出压力锅,把一盆鸡肉重新倒进去,尝了尝,又稍微加了点盐,打开燃气灶。
陆静一进门就闻见了香味儿。惊奇地喊:“妈!妈!您炖鸡了!还有醋熘土豆丝!”
陆野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和妹妹说话:“回来了!洗手吧,土豆丝马上好,我再摊一个韭菜鸡蛋,马上开饭。”
陆静惊讶地张大嘴:“哥!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我怎么不知道!”
来不及洗手,她拈起盘子里的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啊!太好吃啦!”
“呜呜,怎么这么好吃!这是我长这么大吃到的最好吃的鸡肉!”
陆野盛出土豆丝,听着妹妹夸张地大声夸赞,倒油再倒入调好的韭菜鸡蛋液,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陆静呜呜地冲进卫生间去洗手,哗哗的水声,伴随着低低的呜呜声。
陆野端着盘子出来,听到声音,走到卫生间门边,看向头埋的低低的,用水不停洗脸的妹妹。
陆静再次撩起冰凉的自来水,终于抬起头,眼泪还是顺着眼睛溢出眼眶:“哥,以后我们都这样过日子好不好?”
不要再死气沉沉地过,不要再压抑地过,那些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好吗?”
陆野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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