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后六个小时才能喝水，第二天才能喝点稀粥，刘思敏不用准备什么。
对于救人者来说，过于热情容易引人怀疑，她决定还是空手过去，打着找陆野的名号，顺便过去看一眼。
在家里找来找去，也没什么东西能给陆野带的。
做酥饼的罗叔但凡研究出点什么新品种，都给她送一份，让她给提意见。自从刘思敏提了几种馅料后，老罗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除了常规的白糖、红糖、枣泥、红绿豆沙，相继出了黑芝麻、椒盐，限量供应栗蓉。
如今又加入山楂馅、苹果馅。然后还和刘思敏说：“梨不行，水分太大。”
那可不是的吗：“可不是什么水果都适合做馅料。”
老头有些扭扭捏捏地问刘思敏：“丫头，你真不卖麻花了？”
刘思敏笑：“我的叔，我都说了就卖这一阵儿挣点快钱，您现在还以为我糊弄您呢？”
老罗头有点不好意思，他当时的确不信，现在看她小商品都进回来摆上，这才真信。
他问：“你那个炸麻花的配方卖不卖？”见刘思敏看他，忙说，“我儿媳妇……这不嫌做点心烦琐。”
怕刘思敏卖那些小商品，销路要是不好，还得重新炸麻花，人家再因为这个不愿意，找补道，“她在郊县卖，不来咱们市场。”
刘思敏笑了，这老头的心思是真活泛，一点挣钱的路子都不想放过。
老头见刘思敏只是笑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这酥饼换馅的主意是人家帮忙出的，不能过河拆桥，他就说：“嗨！我就打问打问，不卖也没事。”
刘思敏却说：“卖啥呀，也没有啥配方！就是老面肥。”
“那不能。我也用的老面肥。”老罗头觉得刘思敏不愿意卖，都说买还不愿意，赶紧作罢。
“面活得稍微软些。”接着刘思敏补充道。
“那就拿不成型了。”
“除了老面肥，再加点米酒。”刘思敏慢条斯理，笑着看他。
老罗头卡巴着小眼睛，一拍大腿：“我就说呢。你炸的麻花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说着就要掏钱：“大侄女，咱们这关系，你跟叔说个实惠价儿。”
刘思敏忙压住他掏了半天都掏不出来钱的手：“老叔，老叔，都说了不卖。就这么个小窍门，还能要您钱。”
老罗头高兴极了，觉得这姑娘真仁义，“讲究人儿！”他是真心实意地夸。
谁家有点窍门不藏着掖着，他家酥饼凉了不硬的窍门谁问都不说哇！
“以后你只要吃酥饼，就来老叔家，随便吃。”他可是看见过刘思敏的麻花多受欢迎的。
刘思敏不干之前就有人也推车出来卖了，自然也有人卖酥饼。
回城知青多，能安排工作的这几年都安排了，安排不了的总得生活。
的确是当初刘思敏说的那个话，做买卖的人也越来越多。
但是，也和刘思敏说的又一样。只要这个东西做得好，成了独一份，但凡买过的都记着是谁家的呢。
刘思敏不卖之后的确又来几分，做得都不好吃，老主顾都打听那个卖麻花的大姑娘咋不来。
刘思敏说：“您做出来在市场卖也行，不然我都没法和总买的那些老主顾说。”
老罗头高兴极了：“丫头，有你这句话，你这辈子吃酥饼老叔都不能跟你要钱。”
这话自然是场面话，谁也不能真当真，还真能去人家要酥饼吃。但老罗头只要是研究新馅料，就会给刘思敏送几个，让她给提提意见，一给就是一小包，也算是个投桃报李。
刘思敏把好吃的栗子蓉馅和不好吃的山楂馅，一般般的苹果馅各装了俩，包好油纸包塞进棉袄兜里，起身就往外走。
刘思慧收拾完进屋，眼尖地发现酥饼就剩两了，她手里攥着围裙伸手一拦：“往哪去？我才发现家里出耗子了！”
刘思敏干笑两声，“看看手术的那个大姐。”
刘思慧瞪眼：“还跟我撒谎？你二姐夫都跟我说了。”
二姐夫！他说啥？昨天他和陆野也碰上了？
刘思慧看见三妹惊讶的表情，哎哟一声：“还真是我织的手套？！你个大耗子，你二姐辛辛苦苦织的手套是给自家男人戴的，你竟真给我偷着送人啦！”
她把围裙往桌子上一甩：“说！那个男的是干啥的？你跟他处对象啦？”
刘思敏更加惊讶，原来是诈她，昨天一晃她就认出手套了！
“二姐你记性这没坏？可以呀！那个事儿吧，那个啥……”
她往外跑，这件事遮遮掩掩效果最好，她一下子蹿出去，“我先去医院看望那个大姐，啥事儿回来再说。”
刘思慧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喊：“赶紧把手套给我要回来，我给你二姐夫织的。”
刘思敏忙说：“我织，我给二姐夫再织一副，保证比你织得好。”
“你个倒霉孩子，我织得不好你别偷哇！”刘思慧气得咬牙，“你给我回来，还没说那人是谁呢？”
刘思敏已经跑远了，二姐不敢大声喊，宿舍一间挨一间，基本没秘密。
马上有人出来看热闹：“咋地啦思慧，听这个意思你三妹处对象了？”
刘思慧笑得十分勉强，咋说这个老太太！她尴尬得都不行了，丈夫说三妹十有八九是处着呢。这死男人就是不说是谁，也不透露是干啥的。只说看着人不错，工作也挺好，长得标板溜直，领回去绝对给老刘家长脸。
刘思慧可不敢和邻居承认这个事，邻居是不会给介绍啥靠谱的人，只是万一处不成，再成了笑话。
她只说：“处啥对象，您听岔了。”
邻居老太太逗弄着孙子，还想再问，刘思慧打着哈欠：“您忙着婶子，昨晚睡得不好，我回屋再眯会儿，这身子重精神也短。”
这婶子答应着，目送刘思慧进屋，撇撇嘴，牵着孙子往家属区外走。
小孩儿这两个月会说的话多了，他跟奶奶说：“奶，奶。麻花，麻花。”是说他还想吃麻花。
“吃吃吃，就知道吃。麻花没有，都干黄摊子了，上哪买麻花去。”
刘思慧刚躺到床上，嘿了一声，捂着腰想坐起身，想起老三嘱咐的，让她不跟邻居婶子正面对上，得顾忌自己怀孕呢，再被气出好歹。
她自言自语：“吃不起毛病还多，不跟她计较。”翻身接着睡觉。
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三妹说去医院？那个小伙子跟在她们身后，看三妹的反应显然是偶然遇上的。那个方向除了冶金厂，就是派出所，再有，就是城东医院。
昨天傍晚天有点黑，她是没大看清，就是觉得手套太眼熟，这一诈就给诈出来了。
现在仔细回忆，小伙子长得怪好的，斯斯文文，身上干干净净，肯定不是冶金厂的工人；也不像周建军那样高壮，应该也不是公安……
“哎呀妈呀！”刘思慧一拍大腿，“医院后勤职工！”
这个惊喜来得可是太突然了！她都没敢往大夫身上联想，太高，够不着。
刘思慧觉得自己脑子从来没这么好使过，“睡啥觉睡觉，走，跟着妈去看看你三姨自己找的对象咋样！”
她摸着肚子，利落地起身，裹上围脖，挂上门锁，出了家属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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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和张广斌重新上了公共汽车，俩人坐在最后一排。
周建军坐公共汽车都坐怕了。平时上下班都骑自行车，从上班开始，就坐两回公共汽车，算这回第三回，坐两回出两回事儿。
第一次碰上个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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