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敏从病房出来，看陆野还等在门口，她问：“你不忙吗？没患者？”
“我下午休息，今天晚上的夜班。”两人说着话往外走，陆野问她：“要不现在去买衣服？”
她要是答应就不去推自行车，俩人坐公交走。
刘思慧裹着围巾躲在一边，小心地跟着，激动的心都怦怦地跳。昨天晚上天擦黑了，看得不真切，她只记得大高个子，身板倒是直溜，就是这么高的个子，晃晃荡荡的，好看吗！
刘思敏的确想再买一件，倒不是嫌弃那血脏，是染上的地方已经干了些时候，没洗出来。
“买个同款式的夹克衫外壳就行。我自己手里有钱。”不能花陆野太多钱，那样太不好了。
陆野提议：“去我表姐那，她的摊位在城西，你不也想将来摆摊卖服装。”
他压低声音，“我大姨妈和表姐最是大嘴巴，咱们假装在那偶遇……我妈很快就能收到风声。”
这样吗？也行。反正都下午了，去丽水街时间不够。
“那就去吧。”俩人并肩走出医院，一起上了公共汽车。
刘思慧激动得脸都红了：“我的妈呀！不是后勤工作的，竟是个大夫！”
那俩大夫和三妹两人说话她都听见了，两人往出走，还有大夫和护士打招呼。三妹这个鬼精鬼精的，那个护士和她很熟，这俩人处得可有些时候了！
啥时候开始的？买新衣服开始的吗？嫌弃炸麻花不好看，要换买卖摆摊，还让她二姐夫买新自行车的时候？
大姑娘开始打扮，肯定有情况，这话真是不假。
小伙子都要给她买衣服了，咋还没带家里来呢？
是了，大夫都是大学生。三妹……条件上是差着点儿，刘思慧收起笑，这哪是差着点儿啊，这个点儿可是有点大。
一个城里，一个乡下；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落榜多年没考上；一个是大夫，一个没工作摆摊……
两人这样的差距，婆家势必看不上。三妹这个脾气，到了人家里，受气她是一点不能受的，但是婆家不可能看她脾气大就忍让，这不得天天打架！
男人本来就优秀，奔着三妹长得好，这天天看着三妹疯了似地吵吵，再好看，时间长了也不行。
可自家三妹的脾气她太了解了，吃苦她能吃，干活也能干，唯独受不了委屈。
这个对象，能过长久吗！
刘思敏自然不知道二姐看见之后没高兴，反倒心事重重。她坐在陆野旁边，有些不自在。
前世坐车、飞机都和人挨着过，也没这么不得劲，这是咋回事？
陆野其实也不是很自在。他很少坐公共汽车，路远就多花些时间，也要自己骑自行车。
不愿和人挨着是一方面，车厢是封闭的，他感觉有些气闷，呼吸不畅。但是，这个路程太远了，天也冷，他担心刘思敏受不了。
他上车就直接走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下，一边是刘思敏，这样让他心里感觉能比挨着旁人舒服一点。看着身旁刘思敏那边坐下一个男青年，他觉得自己都替刘思敏难受。
刘思敏也的确是有点难受，男青年并不十分健壮，但是他左侧并没人，他不仅没岔开座位坐下，还有点挤着她坐。
这就让人很不舒服了，刘思敏垂下眼皮，是警告此人还是礼貌让他挪一点？
陆野敏锐地感觉出她情绪不对，低声问：“怎么了，晕车？”
他扭头看过去，刚好车转弯，男青年似是无意幅度很大地朝刘思敏身上靠，陆野皱眉：“咱们换个座位，你坐窗边来，开个缝透气。”
刘思敏嗯了一声，站起身和陆野换座位，车子又一晃，她没站稳一把扑到已经挪到外面座位的陆野身上。
陆野忙一把接住，两人额头撞到一起，彼此气息相闻。
一旁的男青年，眼看着漂亮姑娘有对象，又离他远去扑到对象怀里，一脸失落。
刘思敏难得红了脸，挪到里面的座位，陆野看向还向刘思敏张望的男青年说：“同志，旁边没人坐，能麻烦你往旁边让让，这样有点挤。”
未免男青年说项，他又补充，“有空位咱们就坐的宽松点，有人上车咱们再挤着坐，好吗？”
男青年不情不愿地挪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刘思敏松了口气，低声和陆野说：“谢谢啊！”
陆野感觉到少女身上清新的肥皂味往鼻子里钻，他扫了一眼，旁边还探头探脑地看他们俩的男青年，他声音不算低：“你是我对象，说什么谢谢。”
刘思敏也看见男青年偷着看他们，她说：“你这个对象好极了。”
男青年郁闷地叹口气，不再看两人。一路上俩人偶尔说两句话，没什么共同话题，大多时间是沉默的，幸好路程不算很远，这就到了。
城西桥头自由市场，是和城东景安自由市场齐名的大市场。
陆野赶在没人的地方，用身体挡住，又塞给刘思敏手里一把钱。
刘思敏吓一跳，赶紧朝四周看，确定没人盯着他们俩，这才放心，“你别再给我钱了，我手里有。上次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你这又是多少啊？”
这么厚都是十元一张，她数了一下，“不行不行，这又一百多了，加一起两百多！”
这真不能要，债多不压身那是欠的钱多到实在无力偿还，她努努力还是能还上，只是手里钱多就想把摊子铺大，这个想法要不得。
她坚持：“绝对不要。”把钱塞回给陆野，“你放好，别让人看见。再以后身上别总带这么多钱，你就算挣钱多，也一个多月工资呢，万一丢了呢？”
陆野看有人已经留意他们俩，把钱收回来：“夹克衫外套多少钱一件，要不再买条裤子？一共多少钱？我是你对象了。”买件衣服送给她，应该不能再说不行。
刘思敏看有人探头探脑，担心两人被盯上，只好抽出两张：“棉袄才25块钱，只是一件夹克衫外套顶多15块。”
陆野执拗不过她，两人只好先进市场。
桥头市场和景安市场一样，都是一个个摊位，不怕雨淋的商品基本都是露天摆着；怕雨淋的像服装鞋帽这种类型的商品，大多自家把场子围起来，加盖顶棚，四周用塑料布围起来。
尽管这样，不管冬夏，收摊都要把货物打包装三轮车，拉回去。这个时期丢东西可是常事！
桥头市场建立的比景安市场晚，最大的优势就是建设之初，规划时市场外墙加盖比较高，沿着墙根一溜盖起来低矮的平房，出租当库房，如此免去了每天都要拉货回家的麻烦。
两人和正常情侣一般，一路逛过去。刘思敏除了看衣服，特别留意小商品，偶尔打听一下价格，还问了进价，老板明确说我也是零售，刘思敏还是追问：“那我要是要得多，你进货的时候，帮我带批发吗？哦，只便宜2分钱？”
那不行，利润太小了。两人继续往里走，陆野拉住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那边就是我表姐张春梅。”
刘思敏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女人二十八九岁，打扮时髦，穿着时兴的棉袄，擦着口红，戴着耳罩。
京北的温度四季分明，冬天最低温度顶多零下十五六度，算下来也没几天，所以室外摆摊还是能坚持住的。
摊位上人不少，张春梅正弯腰帮人找衣服，一个女青年脱下明显有些小的外套放到柜台上，另一个女青年有些不耐烦地说：“到底多少钱啊？问了半天也不说。”
刘思敏赶紧走过去：“同志，你先别问多少钱，这不是大姐家的衣服太抢手，忙不过来吗？要咱们拿下来先试试，我帮你举镜子，还能参谋参谋，选好了合意的，哪个价钱合适要哪个呗。”
张春梅从柜台底下钻出来：“哎哟喂我的好妹妹，真是多谢你了。”她扬下巴跟那个问价钱的女青年说：“同志，随便试啊，咱们自由市场能试衣服的可真没几家，我这就是这点好，随便试。”
刘思敏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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