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窈昨夜好梦沉酣，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后，手臂无力地垂落，打到一旁的枕面，突觉一片沁凉，她这才清醒过来，起身掀开一角帷帐，见榻边已没了那人的革靴，这才想起昨日睡前他同她说的那一番话。

也不知他是何时走的……

她本想着成婚不过数日，他既要赶赴凉州，她便大发好心送送他吧，免得落人口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走得这么急，不过他走了也好。

豆蔻在廊下等了许久，始终没听见房内的声响，眼见日头高高挂起，才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里间，见穆窈已经起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笑着走上前，伸手在穆窈面前晃了晃，“殿下在想什么，这么高兴，昨晚做了什么美梦？”

穆窈听见她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来，“无甚，你快帮我洗漱更衣吧。”

豆蔻唤来侍婢打来热水供穆窈濯面，又帮着她更衣，正准备替穆窈梳头时，却无意从镜中瞧见穆窈撑着下颔，面上却是一片愁云。

豆蔻不明所以，一边梳着头一边开口问：“殿下，适才不是还很高兴，怎的现下又不高兴了？可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我身子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昨日想必你也听见了我与皇嫂之间所说的话，皇兄要去甘州赈灾，我原想着为他备点衣物与药材，但细想了想，这两样东西自会有人替他备着。”

“太子殿下确实什么都不缺，不过太子殿下若是知晓您有这份心，定然很欣慰，殿下是不知要为太子殿下再另外备些什么？”

她见穆窈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我从掌事那听闻城中百姓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城郊的鸿福寺上香祈福，殿下不如也去鸿福寺为太子殿下祈福？顺道再替太子殿下请一道护身符，庇佑太子殿下一路顺遂。”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

王嬷嬷在出宫之前便得了贵妃的交代，公主自小身体不好，在膳食上要多加注意，是以她今日特意嘱咐了膳房午膳准备些滋补的汤品。

她带着侍女提着食盒走过回廊时，见几个内府的侍女正在廊下偷懒，她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无意间听到了她们之间所谈论的话。

“你们在说什么？”

众人闻言转过头见是公主身边的王嬷嬷，才连忙噤了声。

王嬷嬷走上前，训斥道：“你们都没有自己的活计要做？在此处偷懒也就罢了，竟还敢对公主与驸马之间的事妄加议论，是嫌命不够长？”

“嬷嬷，我们再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管好你们的嘴，下次如若再犯，必严惩不殆。”

众人得了话，才四散而去。王嬷嬷叹了口气，才又带着侍女去后院寻穆窈，果不其然，穆窈正于后院凉亭逗弄着那白色鸟儿。

她先是上前向穆窈行过一礼后，让身后的侍女们将午膳置于石桌上，摆放好碗碟筷箸。

“殿下，午膳已备好，快趁热吃吧。”她一语说罢，见穆窈洗净手后坐了下来，朝一旁的侍女们使了个眼色，侍女们便都悄悄退下了。

穆窈见一旁的侍女都退了下去，唯独只有王嬷嬷立在一旁，她一边不动声色地吃着午膳，一边张望着，适才她让豆蔻去取针线了，去了许久还不见她回来。

“殿下，也尝尝今日熬的汤吧，补补身子。”

“今日是什么汤？”

“黄芩当归乌鸡汤。”

王嬷嬷看出她并不喜这鸡汤，便开口说：“知晓殿下不喜油腻，早已让人撇掉浮油了，且也是照着贵妃娘娘的嘱咐做的，您尝尝看。”说着便将盖子揭开，为穆窈盛了满满一碗。

穆窈看着面前满满一碗的鸡汤，感到有些头大，幸好味道确实不错。王嬷嬷待穆窈吃完了午膳，才开口说道：“殿下，老身知晓您嫌老身有时说话啰嗦，但今日这话老身却不得不说。”

“您与驸马成婚不过数日，他今日便去了凉州，这……”

穆窈适时开口打断王嬷嬷的话，“嬷嬷，如果是要说这事，驸马要走已征得了我父皇的同意，我自然也是同意了。”

王嬷嬷急得拍了拍自己的手，“驸马还未带着您前去国公府见过国公夫人，外面的人背地里还不知要如何编排您呢？最紧要的是，驸马显见就没对您上心。”

穆窈心想我要他对我上心作甚？不过她看着王嬷嬷焦心的样子，罢了，还是不说这种话了。

“嬷嬷不必忧心，驸马去凉州是有公务在身，国公府自然也是要去一趟的，事关皇家颜面，自然是不能坏了礼数。”

“是这个理，不过驸马此去凉州，也不陪完您见过国公夫人再去，确实是有些不把您放在眼里。”

穆窈闻言笑了笑，说道：“无妨，驸马去凉州自是有他的正事要忙，你让人去给国公府送一下帖子，我们寻个日子去一趟吧。”

王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穆窈淡然的样子，知晓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她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穆窈又独自逗弄了会雪衣，才见豆蔻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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