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舟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他站在旁边，目眦欲裂，手指还紧紧攥着衣袖，他见沈萦竹醒了，就沙哑地说道：“你别怪我，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沈萦竹动了一下身体，确定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之后，才缓慢起了身，她骂道：“你就只会耍这些阴招吗？你以为你把我送到这里，我就会老老实实待着？”
她从眼尾瞥过去，唐允舟的脸阴沉一片，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说下去：“根据你的体力判断，这里应该离县衙不远吧？我要是想要走，我随时随地都可以回去，你管不了我。”
面前的这个男人起了身，背对着她，他拢了拢袖口，露出细长的一段胳膊，手臂上有很大一块红印子，前面后面都格外清晰，不知从何而来。
她想了想，最后只总结出一个答案，他抱她的时候留下了红印子。
这么虚弱啊？他能拦得住她吗？
沈萦竹笑了，她对唐允舟说道：“你别想困住我，我怎么都做得了。”
他倏地转过头来：“那你能杀掉我吗？”
她的心跳好像突然停止了跳动，像是被藤蔓缠绕着，始终无法动弹，她的手微微收拢，头再也抬不起来。
她上一世亲眼见证过死亡，那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任何希望都消磨殆尽，无穷无尽的黑洞将意识吞没，只能静静地等着自己的尸体凉透。
她垂眸，讪讪地说道：“我不会杀人。”
“那你学着去杀人好了，你选择诛我的心，倒不如一刀将我了结了。”唐允舟侧着头，眸子里覆盖着阴翳。
“我说了，我不会！”
唐允舟却没有听她的话，他出了门，再次进来的时候就拿了一把菜刀，他将菜刀放在她的手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来，往这里砍。”
她什么都不敢动，刀刃的凉意迅速传到手背上，和前世挂在她脖子上的刀，是一种感觉。
她无声地呐喊，无声地控诉，想要将刀扔开，手腕却被他抓住。
“杀了我啊。”他又说道。
她不可自拔地还是哭了，眼尾瞬间红透，手上也蔓延起了绯红，她哽咽地说道：“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会用刀，不要来教我。”
她看到刀也会怕，也会想到死亡的感觉，所以她纡尊降贵，像是乞求一般，说出这一番话来。
唐允舟反而变本加厉，他将刀送到她的手里，握住她的手，将菜刀对准自己，就要往脖子上放。
“不许！”沈萦竹制止了他，颤抖着手悬停在半空。
她不想要自己被害死，更不想要自己害死了别人。
人割破了脖子，会涌出来很多鲜血，她会和他一起被血液浸透，留下杀人凶手的独特印记。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看到。
她恨他，却不能杀了他。
豆大的泪珠滑落，和窗外传来的雨声夹杂在一起，她现在才意识到，现在正巧是雨天。
天公都在为她落泪。
“所以呢？你不想杀我？”唐允舟送刀子的动作停下了，他的脸色煞白，眼珠子却很黑。
“不杀不杀。”
“那好，那你就留在我身边吧。”他抽出她手里的刀，将它放在一边，“我想过了，你既然这么想回去，把你留在这里也不是回事，那倒不如带你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无人知晓我们的存在，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沈萦竹始终没有应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用留恋这里，钱塘县丞的官职我可以辞去，靠着多年的积蓄，我们可以开一家店铺，靠经营店铺谋生。”
沈萦竹垂下的头迟迟没有抬起，只是唐允舟生生将她的头掰起来：“说话呀，这下成哑巴了。”
在这样凶厉的人面前，她似乎并没有选择权，她只好回复：“好。”
这一声虚弱得不像话。
“那便好，我们今晚就出发。”
沈萦竹看了一眼窗外，大雨淅淅沥沥，就连坐马车都要遭受瓢泼大雨的洗礼，于是她讪讪地说道：“今天雨这么大，要不等雨停了再走？”
唐允舟反而笑了：“雨天才最好出行，这么清爽，这么透心凉，还正好可以让你忘却来时的路。”
她挣脱了他的手，再次垂下头：“那我可以先去道个别吗？”
“呵呵，当然不可以。”
“那把碧波一起带上可以吗？”
唐允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傍晚的时候，碧波被送了进来，看到沈萦竹就抱头大哭，在唐允舟出去后哭声愈发地大了。
“小姐，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人吧，他这是要囚禁你啊，你当初就不该信他的鬼话，他哪儿会给你自由啊？”碧波抱着她的大腿哀嚎着。
“那又能怎么办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他有没有伤你？”
“没有，他倒是让我伤他了。”
碧波的手一顿：“什么？他脑子不会真的有点问题吧？那你……那你真伤他了？”
“让你拿着刀砍别人你敢吗？”
“怎么不敢？要是真的有血海深仇，我肯定就挥上去了，谁管他的死状。”
“那你帮我刀了他？”
“不敢。”
沈萦竹：“……”
——
时间过去得总是很快，到了午夜，唐允舟准时来到了沈萦竹的房间，他将包袱放下，里面像是装着很多银钱的样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倒是沈萦竹，身无分文，这下真的要靠唐允舟来养了。
她起了身，牵起碧波的手：“那我们走吧。”
没带着什么好语气，但这已经是沈萦竹能接受的最后的态度了。
唐允舟反而递上来一杯水，对她说：“喝掉吧，只需要睡一觉，等你再醒的时候，就已经换好地方了。”
“你还是不放心？”沈萦竹蹙着眉，没有想喝的意思，“若是我真的喝了，你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可以随意检查，若是你的身体有了任何的变化，我以死谢罪。”
如此笃定的语气，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沈萦竹无奈地将那杯水喝下，和上次的感觉大差不差，很快便睡过去了。
唐允舟漆黑的眸子转向碧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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