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为了把自己从此事中摘干净,只得同意裴元澈所说,一行人来到皇帝裴渊面前。
把装昏迷的言缨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之后,裴元澈向皇帝转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皇帝的脸沉了下来。他斥责皇后道:“这就是你选的人?”
“臣妾失职,还请陛下责罚。臣妾没想到这丫头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还请陛下按律处置!”沈琳琅立即跪在皇帝面前认罪,并撇清自己和沈月心的关系。她清楚裴渊的脾气,若是死撑着不认罪,只会让他更愤怒。
“姑母!我……我不认识他,冤枉!”沈月心还妄想可以全身而退,拼命撇清自己。
被堵住嘴巴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冯卿尘只得红着眼干瞪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此事交给大理寺查办吧。”皇帝裴渊被吵得脑袋疼,摆了摆手道。不管此事是不是沈月心指使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若不严惩相关之人,传扬出去,说他大梁折辱太子妃,他如何与南周朝廷交代。
“皇后识人不明,疏于教诫,罚禁足凤仪宫一个月,罚俸半年。退下吧。”
皇后领罚后告退。沈琳琅虽然心有不甘,但自己送去的人太蠢,捅了这种篓子,她也只能跟着吃哑巴亏。
不消多时,大理寺少卿应皇帝的传召而来。韩照载看清那男子面容后目光微变,多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裴元澈从韩照载的表情上看出些端倪,开口问道:“韩少卿似乎有话要说?”
“爱卿直说无妨。”皇帝裴渊叹了口气道。
“此人是沈二姑娘的表兄冯卿尘,午膳后臣曾看见他们二人一道出去。”韩照载专司刑狱断案,见过的人脸过目不忘。与沈宁玉定亲后,见过其妹沈月心。今日去寻沈宁玉之时,他无意中瞧见沈月心和一男人在一起。稍一打听,便已知其身份。
皇帝一向信任韩照载,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不会错。当即让大理寺提走了冯卿尘,革了他的职。至于沈月心,与外人合谋构陷太子妃,把她遣送回沈府已经是从轻发落。
*
秋猎日午后,皇帝传谕,宗室眷属、文武百官皆可在山间随意游赏。
朝内皆知,景王裴昭瑀好客善交、礼贤下士。
今日他一如既往地从容与诸位文武官员谈笑风生,看上去一派和善。待人群分散,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时,景王信步闲游,巧遇落单的户部度支主事崔慎之,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似乎意气相投,便结伴往林中同行。
户部度支主事,掌管各路钱粮调度,凡边境军费、灾荒赈济银两路拨款,皆由其经手核算、草拟下发文书。官职看似不高,但在银钱方面,却有极大的操作空间。裴元澈的暗探见此情形,隐匿行迹,一路悄无声息地跟踪二人。
幽林深处,景王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停下脚步。崔慎之见状也停下脚步,四下环视,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后,才躬身对景王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景王悠然自得地望着远处的山峦,语气随意地开口问道:“崔主事可听说,最近东宫在追查账册之事?”
崔慎之闻言,顿感手心湿冷,一时拿不准这位表面温和的二殿下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真收到什么风声。思忖片刻后,他低声道:“殿下,下官与东宫上下素无往来,未曾听说此事。不过您大可放心,账册一直是由下官亲自保管,绝无被追查的可能。”
景王拍了拍崔慎之的肩,最后一下明显加重了些力道:“本王知道你一向谨慎。今日找你来,只是想给崔主事提个醒,人心难测。万一你身边有什么人生了二心想要投靠东宫,而你还蒙在鼓里,那就不好看了。”
“下官深受殿下提拔,对您绝无二心!以后下官会更加审慎行事。”崔慎之话回得毫不犹豫,背上却冷汗涔涔。
原本觉得账册藏匿得足够隐秘,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但刚才听景王说这么重的话,崔慎之又有点拿不准了。仔细想想,东宫那位的耳目只会比景王多,不会比他少,若是发现了账册隐藏的地点,倒也不无可能。
“嗯,崔主事费心了,”景王本来还想嘱咐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树丛里有异样的动静,他立即明白自己被盯上了,表情微变,对崔慎之摆摆手道,“本王想一个人待会。”
“是,不打扰殿下雅兴,下官告退。”崔慎之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裴昭瑀屏息走近树丛,后面空无一人。不用多想,必然是太子的人。看着崔慎之逐渐远去的背影,裴昭瑀心中渐渐升起不安。今日之事若被太子发现,必会大做文章,他便彻底没了争储的根本。
景王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子真拿到了账册,到了鱼死网破那一步,他还有一张底牌可以彻底掀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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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东宫,陆怀策跟着裴元澈进了书房。
“是崔慎之。”陆怀策报上今日探查的结果。
“嗯,景王起疑了吗?”裴元澈问道。
“属下让他们依照计划,留了一些痕迹。”陆怀策点头道。
“那便好,以他的性子,肯定按捺不住要动手。切记,务必要救下崔慎之,他的家人更要一并转移。”裴元澈利用沈月心传递假消息,等的就是这一步。
只是放出东宫已经掌握物证的消息,并不足以让景王行动。必须在他与人接头之时露些破绽,这样才能把景王的怀疑之心吊到最高点。接下来只需要守株待兔。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好了。”陆怀策胸有成竹道。
“嗯,不早了,你且回吧。”裴元澈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并未与陆怀策多谈。
说完正事,陆怀策嬉皮笑脸道:“是,殿下,就不打扰您哄太子妃了。”
裴元澈“啧”了一声,刚准备回嘴,一抬眼发现那小子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真是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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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言缨叫人把裴元澈的东西都送回他原来的寝宫,意思很明显,各回各屋。沐浴回来,却见到裴元澈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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