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的手很小,他能完全包裹在内。
她的指骨是中空的细管,钙质薄脆,他一捏就会碎,因此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收着力,他不太确定自己泄露出的多微末的一丝力道就会伤害到他,索性全然封锁住自己。
于是,在满足了烙印的渴求后,他把自己交给了她。
他放松了自己,五指彻底臣服在她的掌中,虚虚地拢着,轻过落在窗棂上的新雪,而他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被文火慢烤,不断的升温、融化。
温热的重量坐在他的胸口,属于她的气味拂过他的下颌,她的唇齿在他的皮肤上耕耘,贪吃的小狐狸像在品尝某种珍馐,舔得慢条斯理。
细小的电流在被吮吻的皮肉炸开,顺着神经的枝桠倒流回脑海,杨戬的眼睫失序地张合着,视线里从窗外渗进来的阳光在摇晃,融成了大片的暖金色。
他承受着小狐狸细微的、体贴的亲昵,仅是如此的话耗费不了多少心神,他的绝大多数心力都用于对抗自己,督促着那头被本能支配的、蠢蠢欲动的兽回到笼子里,不能伤到她,不能吃掉她……
……好想吃掉她。
但是力量不是用于这种事上的,他对她施加的一切“反馈”,都必须要在她能承受的界限之内,他当然可以罔顾她的意愿,可这毫无意义。
正因为他拥有掌控一切的能力,于是他的顺从才成为顺从,他的柔软才成为柔软。
她才能得到杨戬给她的“偏爱”,只属于她一人的东西。
浮白的锁骨处慢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这是他方才给她的,她向他索求的“铭牌”,纹路组成了很简单的两个字——杨戬。
像是礼尚往来,她的牙齿也咬住了他的锁骨,反复的啃咬,烟花成片炸开,他仰起颈项,墨色的长发泼洒在枕上,他听到了连绵的春汛。
天界有律,仙凡不得相恋,违者重罚,他的母亲便是因此而死。然而这千年来,仍有人对前车之鉴视若无睹,义无反顾地要越过那天堑,要挑衅天律的权威。
他因母亲的事与舅舅反目成仇,可他也的确无法理解为虚无缥缈之物蒙蔽双眼的仙人。
看吧,人甚至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他在心中暗笑。
杨戬啊,杨戬,你居然也会思凡。
当冰遇到火时,冰可以选择融化,也可以纵身入火。他的母亲选择了后者,而火中淬出的东西,词典里没有任何字眼能够承载,人们只好称它为爱。
冬天即将步入尾声,冰封的万物都将融化,杨戬也在融化。
他不知晓自己这条冻河的春水在第一次失序后会流向何处,可他忽然不再计较,溪流不必知晓海的形状,就让他坠落吧,坠落本身即是归途。
春汛漫过冻土,潮水涨过了他所掌控的疆域,杨戬闭着眼,在完全的失重中模糊地想着:
让春天来吧。
从她的指尖开始,淹过他,永不停息。
……
凡间新芽抽枝的时节,天上的蟠桃盛宴也如约而至。
浮白变回狐狸的样子,杨戬留下的铭文被层叠的绒毛遮住,当风吹开她的毛发时能瞧见那隐隐约约的金色。
她和哮天犬一左一右坐在云的两侧,哮天犬瞥了眼那抹金色,内心感叹不愧是狐狸精,手段了得。
这对灌江口一家三口而言只是一场家庭旅游,但对天上的神仙——这里特指玉帝——可就不太友好了。
玉帝拿着回复的文书,用两只眼睛瞪。
“杨戬也要来?啊?他以往不都是压根不凑热闹的吗?”
太白金星擦汗:“也许……真君是忽然想通了,决定和陛下修复关系了呢……”
玉帝吹胡子瞪眼:“哼,还不如信他要给我放冷箭。”
但毕竟请帖是天庭发下去的,杨戬也是天界正儿八经的正神,还是他外甥,该有的排面还是得有。玉帝捏着鼻子让王母娘娘再去安排几个座位。
王母娘娘:“知道了,二郎真君和哮天犬,两个座位?”
玉帝:“不,是三个。杨戬好像又养了条狗。”
王母娘娘吃了一惊:“什么,杨戬还养新狗?”
——“什么,真君养新狗了?”
关于二郎真君的消息,在天庭总是传得飞快,杨戬本人还没到南天门,各路神仙就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南天门站岗的两个守卫都不例外。
左边的守卫满脸兴奋:“我还以为真君就和哮天犬过一辈子了呢,新人是怎么加入那个家的?”
右边的守卫沉思道:“听说是哪吒三太子牵的关系……”
“那真君现在还收狗吗?”
“我打听过了,说是已经不收了。”
“啊……”失望的语气。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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